他是一路看着这两人过来的,自然不会怀疑温也对钟卿的感情,之前在夏绮瑶重刑逼问之下,温也几度疼得昏了过去都没吐露关于钟卿半个字,足可见其并不是为了贪生保全自己之人。
虽然他也很想给钟卿续命,可若是用一命换一命,莫说他不愿意见,就是钟卿日后真醒了,温也却不在了,定会痛苦万分。
温也:「我没事。」
阮七上前将那枚毒药放倒温也手上,温也拿到手便毫不犹豫地吃了。
随后便道:「还请阁下赠丹救救景迁。」
阮七见他这么干脆,倒是微微有些意外。
阮七说话算话,把护心丹交给了栖衡,栖衡立即将丹药餵给钟卿。
温也慌忙去看钟卿的脸色,又俯下身去听他的心跳,褚大夫则是在一旁为钟卿号脉,其间一直没有人说话。
不一会儿,药效开始发作,温也听到之前几乎停止的心跳又恢復了几分生机,开始微弱而缓慢地跳动着。
温也张大了眼睛,看向褚大夫,后者点点头,向众人宣布,「心脉暂时护住了,主子的脉象稳下来了。」
众人神色都激动万分,温也则是喜极而泣,看着钟卿脸上的黑沉慢慢减退,最后停滞在面色灰白的程度,明显可见是药效发挥了作用。
温也吸了吸鼻子,喃喃道:「太好了,景迁......」
阮七看着温也一副根本没有受到中毒影响的样子,忍不住出声提醒道:「喂,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若是十天后没有解药,你就会肠穿溃烂而死的。」
温也用袖子擦擦眼泪,面上却难掩喜色,「多谢,多谢阁下救命之恩。」
不管阮七是出于什么目的而来,还给他吃了毒药,但是九转护心丹这样万金难求的药,他能够拿出来救钟卿,温也内心已是感激不尽。
若非如此,他现在已经跟钟卿天人永隔了。
阮七:「......」
不是,这两人是怎么能走到一块儿的?一个老奸巨猾,一个傻到没边,别人给他餵毒,他还要笑着说谢谢。
但他看着温也脸上真诚的笑,一时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没意思,真没意思。」阮七颇为失望地摇摇头。www.八壹zw.m
唯恐天下不乱的阮七还以为自己能看到真心错付的恶俗桥段,最后再上演一番狗咬狗,那可就更妙了。
只可惜,他觉得现在这群人看他的眼神,仿佛他才是那条狗。
阮七暗暗握了握拳,又鬆开,「罢了,算你赢了,记得遵守承诺便是。」
阮七抚着自己乌黑如瀑的发,翩然离去。
方才心里还对温也有所怀疑的暗卫见温也这么豁得出去,心里多少感到羞愧。
原先他们是因为主子喜欢温也,因此才保护他,虽说经过一番了解后觉得温也此人品性倒是不错,虽说不会武功,但也让他们脱离了对外头那些奴颜婢膝只会靠承欢邀宠的兔儿爷的刻板印象。
温也聪明、冷静、识大体,会事事为钟卿考虑,也不会因为他们对他态度冷淡而去钟卿面前告黑状,最重要的是,只有他才会让主子开心。
他们原本都期盼着主子能与一位端庄慧雅的世家小姐在一起,现在却渐渐明白了,钟卿为何放着那么多世家小姐不要,甘愿为了温也到王府来受罪。
世家贵族子女有很多,但温也这般弱而不羸、微而不卑,敢为心上人博一线生机而自愿饮毒的人,世上有几人能做到如此地步?
温也担忧地问栖衡,「只剩三天了,云越能回来吗?」
栖衡看到温也面上满是憔悴,道:「公子放心,阿越一定能赶回来。」
温也心头大石终于落地,下一刻,便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床榻上昏了过去。
「公子?」众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褚大夫连忙上前给温也把脉,道:「无碍,公子只是虚惊过度,劳神伤心才导致昏迷,只需带回去好好休息便可。」
「咦,不对——」褚大夫眉头一皱。
慕桑都快被这几人给吓死了,「什么不对?」
褚大夫又诊了诊脉,观察了温也的口舌和眼睛,有些惊异道:「公子好像,没有中毒之兆!」
「这,会不会是毒药还没发作,所以才察觉不到。」
褚大夫摇头,「我之前也奉主子之命替阮七诊过脉,阮七的脉象与他显然不同,有明显的中毒之兆,可公子脉象虽弱,却只是气血不足,体虚所致。」
「可我们方才明明是看着他吃了......」慕桑的声音戛然而止,和其他人面面相觑。
随后却有些哭笑不得,「这阮七搞什么鬼?闹了半天就是来送药的?」
温也被栖衡安置到隔壁卧房休息,待褚大夫将他腿上崩开的伤口又重新上药包扎好,忙活了大半夜,这才歇了下来。
慕桑被暗卫搀扶着回去,路过栖衡身边时,向栖衡讨回了上次他掷出去的那支飞镖。
栖衡撑着伞,见慕桑过来,便下意识把伞往他那边倾斜,又从腰间别下暗器袋给他。
慕桑看出这是之前的袋子,有些惊喜地拆开,十二支镖全都完好无损呈现在眼前,「你这是,这是在哪儿找到的?」
「柴房附近。」
慕桑倒是想起了,之前飞镖被那几个人收了之后,定是被人随身带在身上,却不料后来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这镖也没人还给他了,倒是难为栖衡还记得特意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