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越看到他一声不吭走过,喊道:「老大,你去哪儿啊?」
栖衡转过头,余光不经意在慕桑身上度过,后者却只是低着头,对面前雕刻的东西非常专注。
「去帮公子给温三小姐寄信,你别在这儿玩了,先去里面守着主子他们。」
慕桑盯着眼前的雪雕,差点都要盯出花来了,手中雕刻刀不自觉握紧。
为什么,为什么宁愿跟云越说那么多话都不问他一句?
云越挠挠头,有些赧然。不是他不想啊,实在是主子和公子总在里面做些羞羞的事,比如大白天宽衣解带什么的,他还是连十六岁都没到的少年,不能看这些的。
栖衡知道他在想什么,「你站远点,能听见主子叫你就行了。」
其他的,不该听的别听。
云越讷讷点点头,看着正在认真雕刻的慕桑,突然道:「慕桑哥哥,你不是也说要出去吗,要不你跟老大一起吧?」
「啊?」慕桑迟钝地看他一眼,手中的刀都掉了下来,「你,你说我啊?」
恰好此时栖衡也看过来,慕桑瞬间恢復神智,「不用了。」
说完他特意瞥了栖衡一眼。
云越纳罕道:「不是,你刚刚不还说自己酒瘾犯了,想唔唔唔——」
慕桑捂住云越的嘴,将他往院门里拖,「行了,咱还是进去守着吧。」
栖衡却是看着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跟慕桑说话,「要买酒?」
云越一把拿开慕桑的手,嚷嚷道:「对啊,慕桑哥哥正打算一会儿出去买酒呢。」
慕桑心虚地看了栖衡一眼,片刻后又想,明明那晚不客气的是他,一声不吭走掉的也是他,自己为什么要心虚?
这么想着,他挺直了腰板,一脸不屑地看向栖衡,「是,我是要买酒,怎么了?」
他以为栖衡会阴阳怪气呛他两句,或是直接无视他。
可他神色没有半分变化,声音里却夹杂着几分不易觉察的温柔,「要什么酒,我帮你买。」
慕桑晃了晃神,差点要脱口而出一句好,但又觉得自己不能这么没骨气地轻易同他讲话,憋着一口气道:「不,不用了,我自己去。」
他丢下刀起身,拍拍手上的残雪,同云越讲,「我回来再给你雕。」
说罢,他便径直往外面走去。
栖衡还有点发愣,云越在一旁小声冲他挥挥手,「老大,快去啊。」
栖衡冲云越颔首,随即从后面跟了上去。
云越看着两人离去,顿时又觉得无聊,他将地上的刀捡起来往院内走,没听见房间里有什么异动,便寻了门口一处空地,蹲在地上捏雪人,大概捏出了一个形,也不知像什么,便拿着雕刻刀学着慕桑有模有样地开始操刀。
动作倒是十分像样,就是刻出来的实在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
正巧此时门从里面打开,钟卿推着温也的四轮车走出来,温也披着披风,腿上盖着厚厚的毯子,丝毫感受不到冷。
云越看到两人出来了,高兴地捧着自己刚刚雕好的一坨走到温也跟前,「公子,您看,这是我自己用刀雕刻出来的,好不好看?」
温也看着那不成型的一坨,实在看不出他雕的什么,但是看着云越满眼期待地看着他,温也不忍心让他失望,便对那堆雪努力辨认了一番,试探着说:「狗?」
云越表情一僵,随即看了看手中的雪雕,又抬头看了看钟卿,又看向雪雕,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温也看他这样,知道是自己猜错了,连忙改口道:「你雕得很好,是我眼拙。」
云越有点伤心,温也把求助的眼神投向钟卿,钟卿会意,看着那歪斜错位的五官,还有一个大大的鼻子,笃定道:「是猪。」
云越:「......」
好了,你们不要再说了。
云越更伤心了,他想爷爷了。
温也见状又说:「好了好了,我们不乱猜了,不如你告诉我们,你雕的是什么?」
云越委屈道:「我雕的是主子啊。」
温也和钟卿:「......」
两人面面相觑,随后是温也噗嗤一声先笑了出来,钟卿脸色有点黑。
「它哪里像个人了?」
云越正伤心着,嘟囔道:「怎么不像,它有眼睛、鼻子,还......」
抬头猝不及防对上钟卿骇人的目光,云越心头一咯噔,才发觉自己方才有多作死。
云越捧着那团雪,赶紧跑开,「主子,属下先去看看晚膳好了没。」
温也笑得后仰,正对上钟卿的脸,看了看说道:「仔细看还真有些像。」
钟卿伸手撑住他后仰的脑袋,身上的冷意瞬间驱散,嘴角挂着无奈的笑,「我在你眼中就这般面目可憎?」
温也知道他没生气,笑道:「自然不是,我的意思是,夫君冰肌玉骨、貌若谪仙,如同雪色。」
钟卿揉了揉他的发顶,话音里带着丝丝宠溺,「你啊。」
晚间钟卿抱着温也用膳之时,栖衡和慕桑方才回来。
云越一直在钟卿身边伺候,见两人回来,不仅没有缓和,反而更加剑拔弩张。
慕桑过来轮班,就一直默默守在门前,栖衡则是回来復命,待钟卿交代几句之后便悄然离去。
云越越来越看不懂这两人了。
温也虽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也不好去过问两人之间私事,随着钟卿又将一块小炒肉递到嘴边,温也摇摇头,「吃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