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因为这场带着火药味的对话,小松的胜负欲被激起了,她不允许自己明早比成州平到的晚。晚上,她定了五个闹钟。
第二天不负期望,在四点半起床了。小松迅速刷牙洗脸,头髮随手扎了个丸子,套上运动服,拎上单肩挎包出门。
她出门前看了手錶,现在是四点三十八,但当她沿着拐角走到二楼楼梯口的时候,成州平已经站在那里了。
成州平说:「先下楼吃早点。」
小松整理好心情,她走上前,问道:「你几点起床?」
成州平说:「四点。」
小松:「那你几点睡的?」
成州平:「十点左右吧。」
旅客们都是为了赶早去看日照金山的,这会儿一楼大厅坐满了吃早餐的人。成州平环视了一圈,没有找到座位。
这时候,一个身影突然朝他招手:「帅哥,这里有座。」
小松闻声望去。
是黑长直姐姐。
黑长直和她同行的夫妻坐在一桌,正好还能加两个座位。
小松看着她就倒胃口,她对成州平说:「我不吃了,你去吃吧。」
成州平低头看着她:「这里是高原,身体耗能很快,没胃口的话,喝点热汤。」
小松说:「我来这两天,也没什么反应,适应很好。」
成州平说:「听话。」
这字眼用他淡漠的语气里说出来,却并不突兀。这时候,她听到旁边一个桌子的老大爷说:「今天天气很好,说不定能看到日照金山。」
小松不想因为自己身体的缘故而错过日照金山,就算心里不情愿,但还是坐到了黑长直姐姐那桌。
成州平没坐下,他站在小松身后地位置,说:「你想吃米线还是面?」
小松说:「我吃米线。」
成州平去柜檯点菜了,这时黑长直的女性朋友开口说:「你眼光不错啊,和帅哥昨夜锻炼到几点?」
黑长直对她朋友说:「吃饭时候少说话。」
她们的对话完全没有避讳别人的意思,小松自然听到了。
难怪成州平今天起那么早,说不定,昨晚忙着锻炼根本没睡。
黑长直的朋友又问小松:「你是那帅哥什么人啊?」
小松说:「我和他是路上碰到的。」
成州平点完餐过来,坐在小松和黑长直中间。
成州平刚刚坐下,黑长直突然捂住胸口,她动作很夸张,有点像韩剧女演员,小松心想,不会要开始演戏了吧。
黑长直脸色发青,这时候其它人都在吃饭,而成州平在看手机,小松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你是不是高反了?」
黑长直觉得自己一开口说话就要吐出来了,她连连点头,她的女性朋友问自己老公:「你的红景天呢?」
那男的在腰包里一通翻找,「我操,不会落大巴上了吧。」
女的开始骂:「你怎么不把自己落在大巴车上?」
男的委屈:「你们啥东西都往我这塞,我能顾得过来吗?」
女的忽然一阵头晕,「我也有点高反,谁有药?」
「我这儿有。」小松从自己帆布包里拿出一盒红景天,「给你们吧。」
黑长直一边难受,一边问她:「那你自己高反了怎么办?」
小松肯定地说:「我能适应,而且我又不晚上锻炼,不会高反的。」
「锻炼」两个字,让黑长直脸色更难看。
女人之间的暗潮涌动并没有影响到成州平,虽然他跟小松说自己昨夜十点睡的,但其实多人间一直有人打呼,他一个晚上都没合眼,现在正灵魂出窍,精神非常薄弱。
黑长直冷着脸说:「小姑娘,你什么意思?」
小松说:「你都明白了,为什么还要再问我一遍?」
黑长直的女性朋友劝她:「人小姑娘把药都给咱们了,你能忍一忍暴脾气吗?」
这一路上的积累的不满都爆发出来,黑长直对她朋友说:「我他妈都忍你一路了还不够啊!」
高反的时候最忌讳情绪波动,两人一激动,症状更严重,走都走不稳。他们同行的那男的扶住自己的老婆,「你俩回去躺着睡,谁也别去看了日照金山了。」
男的是很瘦弱的类型,他只能扛住自己的老婆,至于黑长直,他则拜託成州平:「帅哥,麻烦你帮忙送一下我朋友。」
成州平受人所託,他扶黑长直起来,对小松说:「我送她回去休息。」
小松说:「好。」
成州平没想到花了那么长时间。黑长直一回房间,立马趴马桶旁上吐下泻,厕所传来她无力的声音:「帅哥,你能帮我烧壶热水吗?」
成州平出于好心,给她烧了一壶热水。这时候窗外已经明亮了起来,黑长直房间的窗户可以看到半面雪山,日光将雪山染成了金色。
日照金山。
他对厕所里说:「热水正在烧,我得走了。」
他匆匆下楼,大厅人已经空了,只有小松一个人坐在角落。
今天有日照金山,无数旅客来到这个地方,就为了这个短暂的片刻。
成州平边走向小松,边问:「你怎么没去?」
小松说:「我在等你一起,你怎么这么久?」
她只是简单问了一句,语气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成州平觉得有点可惜,他常驻在此,七月没看到,冬天还可以来,今年看不到,明年还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