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来的。
郑伟还以为朴毅明通风报信,不待对方说话,得意地说:“你的消息挺灵通啊!”
“消息?”叶正宸的声音有些干涩,听不出一点兴奋。
“噢?你不知道啊?”于是,他一副把世界踩着脚下的语气,宣告说:“哥刚出民政局!”
“民政局?”
“哥终于娶上媳妇了,你答应我的大礼,千万别忘了。”
叶正宸没有说话,估计是惊呆了。
郑伟笑着说:“一会儿请你吃大餐,全北京城,你随便挑地方。”
电话里还是没有回应,他依稀叶正宸拖长的呼吸中感觉到反常,收起了笑意问。“你打电话给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是有件事……”
“什么事?你说吧。”
“我现在在第二监狱的医院,林近受伤了……”
林近两个字传来,简葇拿着小红本的手,无力的垂下。
然后,她看见郑伟的眼底透着血红。他停住脚步,缓缓坐在旁边花坛的石沿上,才问:“伤的重吗?”
“情况不太乐观。我刚请了积水潭的几个专家过来,正在给他做检查。”
郑伟垂下脸,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觉得落在他脸上的树影,晃动着斑驳的阴影。
“他想见见你。 ”叶正宸说。
他撑在石沿的手,握成了拳头。“他,有生命危险吗?”
“这个目前还确定不了。不过,我建议你……儘快做决定!”
简葇默默坐在他身边,抚平他紧绷的手指。
直到今天,她还是无法原谅林近,但林近终究是郑伟的亲生父亲,他们的血管里流着相同的血液,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你去吧,我也要回剧组了。”
郑伟抬头看看她,又低头对着电话说,“你告诉他,我现在就过去。”
……
他收了线,走向他的车。
车门刚刚打开,一个记者突然对着他们猛拍照片。
拍完了照片,记者又拿着录音笔拦住他们,不停地追问:“简小姐,这位先生就是你前几天在微博上公开的男朋友吧,你们来民政局大厅是不是要登记结婚?你们领到证了吗?”
简葇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发的那条微博又惹麻烦了。
她倒不在乎结婚的消息被曝光,只是,这个记者出现的太不是时候。
郑伟绕开记者,正要上车,记者竟然死皮赖脸缠住他,让他做个自我介绍,还问可以不可以拍一张他们的合影。
看出郑伟的脸色越来越差,她赶紧推了推他,“你先走吧,这里交给我处理吧。”
“你可以吗?”
她笑着说:“你放心吧,这是我的强项,我太知道怎么对付他们了。”
“好吧,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
郑伟开车离开了,临走前,他看了一眼那个记者,眼神是赤~裸裸的厌烦。
其实,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时刻提防着闪光灯的生活,也让简葇对记者这个职业有了重新的认识。
这些一味地挖新闻曝真相的记者,总是顶着一副尊重事实的嘴脸,口口声声的“知情权”,事实上,他们的文字往往比警察的子弹更具杀伤力,轻而易举就能毁灭了别人的一生。
或许,他们没有错,这就是这个职业的生存规则,就像演员时时刻刻都在演戏一样,无所谓是非对错。
然而,在很多时候,人与人都给彼此留一份余地,给对方多一分的善意,悲剧或许就不会发生,结局也会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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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走越荒凉的路上,郑伟的车越开越快,迈速表甚至超过了一百八十。他还在不停地踩着油门,怕车速稍微慢一点,他就再没机会看见林近。
飞速掠过的景物,就像他的记忆,一幕一幕地从他的脑海中闪过。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七年前,他第一次见到林近。那天,林近开车从他的别墅门前经过,看见他站在门口,停下车,摇下车窗,微笑着跟他打招呼,“你好,我刚刚搬来,就住在前面那栋。”
那时的林近优雅从容中,还有着一种让人信赖的亲切感。
……
郑伟也想起五年前,一审判决之后,林近被押送上了警车的场景。那时,他就站在警车旁边,林近一直盯着他看,押送的警车已经开远了,他还趴在车窗上努力地看着,他的眼睛里再没了自信和从容,只剩下离别的悲伤,还有一个父亲对儿子最割舍不下的惦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