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宗藏身的地方,离凉亭的位置虽有些距离,但与鱼贵妃相对而立的人,说话时慷慨激昂,他想不听清楚也难。
他的鱼儿竟与外臣有勾结?
撞到这一幕的玄宗,眸色沉郁起来。
好在,凉亭里立着的鱼贵妃,这会儿看着表忠心的臣子,却一脸淡然:「李大人是皇上的臣子,为何要跟本宫一个后宫妃嫔表忠心,你趁着今日端午宴,让姜宝林将本宫引来此处,不觉得太过逾越了吗?」
「看在你曾救过本宫和皇儿的份上,本宫且不跟你计较了。」
鱼贵妃一脸冷漠:「本宫今日会当从来没有见过李大人,身为后宫妃嫔不便见外臣,李大人走吧!」
将玄宗引来梨园的宇文昭容,见鱼贵妃竟没上勾,暗暗着急。
听到李林甫又继续跟鱼贵妃纠缠,她这才放下心来,透过低矮的梨枝看着亭凉的里人,她嘴角掠过一抹不着痕迹的笑。
第527章 贵妃娘娘入了瓮中
就算鱼贵妃今日不入瓮中,与外臣有勾结,想来皇上心里也必定生出隔阂吧?
等她失宠了,有的是机会徐徐图谋……
当然,李林甫是一个很好的同盟。
她都将皇上和太子引来了,他又怎么会放过眼前的机会呢?
宇文昭容自以为算无遗漏,须不知太子早将目光从凉亭收回,瞥向了她。
梨树旁的凉亭里,鱼贵妃像是很烦姜宝林将她引来,想要带着伺候在身边的遥遥转身离去。
李林甫却上前一步拦住了她:「娘娘别急着走,请听臣一言!」
「近来京中都传言,十公主身上流着大圣天后的血脉,若她生为男儿身,以她在朝臣、边塞将士,还有百姓们心中的声望,一定能成为大圣天后那样的存在。」
他不疾不徐道:「随着十公主从边塞回京,市井街巷尚且传得沸沸扬扬,想来娘娘在宫中,也定然有所耳闻吧?」
李林甫的话,像是能直击鱼贵妃的内心,她一时顿住步子,整个人僵住了!
鱼贵妃不耐烦道:「李大人究竟要说什么?」
「臣想说,十公主她功高盖主,娘娘虽凭着公主的功劳,晋了这后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妃,难道心中就没有忧虑过吗?」
李林甫提醒鱼贵妃:「若娘娘这次生下的是一个公主还好说,可偏偏生的是个皇子,十公主如此聪颖灵慧,且在朝臣边塞将领和百姓心目中声望都极高,难道娘娘不该担心一下,身在储君之位的太子殿下是不是容得下这个孩子?」
「宫中成年的皇子们,又容不容得下这个皇弟?」
见鱼贵妃听进去了,李林甫继续说下去:「娘娘,以往还罢,你现在可是除了皇后以外,地位最尊贵的嫔妃,而太子殿下的生母早已故去,皇后娘娘只是他的养母。」
「娘娘你没有这个心思,但你诞下的皇儿,确实威胁到了太子的地位。」
李林甫一席话,让鱼贵妃整个人懵掉了!
鱼贵妃颤声问他:「那以李大人的意思,本宫要怎么办?」
「自然是未雨绸缪!」
李林甫循循善诱道:「娘娘可曾听说一句话,叫功高盖主?娘娘也不想想,十公主都做了什么?她离京前,因为研製出预防天花的种痘术和疟疾药的缘故,早已令京中百姓十分推崇,连手上握着巨大财富的王元宝,都为她所用。」
「她手上还握着扶风书坊、王氏琉璃作坊,还有火浣布的分成。」
李林甫总结:「不管是在朝中的声望,还是她手握的财富,都十分令人忌惮。」
他说到这些,鱼贵妃忍不住打断她:「李大人你说错了,王氏琉璃作坊的分成,握在了皇上手里,这些年都用来救济灾民了。」
「扶风书坊和火浣布的分成,丝丝也拿了出来,作为王太医创立医保的本钱。」
鱼贵妃据理力争:「公主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天下百姓,她绝无私心。」
「这个,臣知道,但太子殿下和她的皇兄们,未必会这么想吧,王太医创立的那个医保署,不是更助长了十公主的威望吗?天下百姓谁不知道,医保署是因为十公主而存在的。」
「公主做的这些,本就将娘娘置身于险境中,何况她还在边塞立了大功,捐献白迭棉,研製伤口感染的奇药,给军中提供麻沸散,助安信王拿下石堡城。」
李林甫一字一句提醒鱼贵妃:「公主如今的声望,不仅覆盖朝中,甚至还覆盖到了边塞将领心中,这样的存在,娘娘难道会天真的以为,不会引得太子殿下和她的皇兄们忌惮吗?」
「盛极必衰,月盈则亏!臣知道想让一个人消失,最好的办法是捧着她,将她推向悬崖边上。」
李林甫断言:「而娘娘如今已经是那个站在悬崖边上的人,难道娘娘还认不清自己的处境吗?」
李林甫这番话说完,鱼贵妃整个人彻底沉默了!
直到李林甫催促道:「娘娘!」
鱼贵妃这才像换了一个人般,沉声开口问:「李大人的意思是,想让本宫对付太子?」
果然入了瓮中!
隐在暗处的宇文昭容眼眸内掠过一抹得意之色。
她还不信了,只凭一个十公主便好命晋了贵妃之位的人,真不会被富贵盛宠给迷了眼。
毕竟,如今她膝下可是有所出的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