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 「哪儿来的?」
「你们落水那日我在她桌上拿的。」
连祭看着上面前几行:「连祭,得了血疫我怕是活不了几天,带不了你去找天尸,我将方法写给你,也愿你早日放下执念,试试做个好人,所谓的天道,不过是扬善罚恶的法则罢了。」
连祭手指一用力,拧破了手中的纸。
他们商量要不要杀她的时候是她在给自己写去找天尸的方法?
还劝自己做个好人?
他突然有些觉得可笑,但是却笑不出来。
所以当自己提着刀出来的时候,隐约在她眼中看到了一丝失望?
莫不成她真觉得自己可以做个好人?
所以她之后对自己总是带着疏离?所以她想独自去琉璃天?
这时大眼伸着脖子看了那纸上的内容,转过头对鬼牙道:「她劝祭哥做个好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了一阵后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在笑,于是他笑声越来越小,最后干巴巴地止住了。
若是平时这些魔修一定已经开始嘲讽世间竟然有这种傻子,可是这时候却笑不出来,至少看着连祭的脸色,他们也觉得自己不该笑。
很快连祭神色恢復如常,将纸折了起来。
巫医月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他,「殿下,既然有了找天尸的方法,以后就不必带着她了。」
大眼:「带着她不挺好的吗?她干坤带里一堆吃的,性格好,而且养眼,我还没见过她穿露胸装……」
直到巫医月横了他一眼,大眼才想起白羽公主,急忙闭嘴。
鬼牙道:「如果不留在身边,我还是主张杀了她,她不能落在别人手中。」
巫医月:「倒也不必。」
连祭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我还以为你很讨厌她。」
巫医月:「之前确实不喜欢。」
连祭挑了挑眉,「现在呢?」
巫医月沉默。
自己出身魔域平民窟,从小备受欺凌,曾经也想改变这一切,曾经也心怀赤诚去学习医术希望拯救这片炼狱,把它变成虞思眠口中那龙之国的模样。
然而最后这腔赤诚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吞噬,最终自己成为了自己讨厌的人。
而她却是自己想成为的样子。
巫医月:「还好。」
他们都知道巫医月口中的还好,已经是极高的评价。
大眼不解:「那你怎么还千方百计地想赶走她?只因为白羽公主?」
巫医月跪在地上不说话。
连祭坐回了藤椅,活动着指关节,凝视着巫医月,最终不耐烦地道:「说。」
巫医月抬起头,「我怕殿下最后舍不得放她走,她这样的人不适合殿下。」
她一口气说完,鬼牙满头挂着问号,这巫医月原来看着挺正常,今天突然犯了什么病?
这是嫌命太长了活着不痛快?
巫医月跪在地上微微颤抖。
她也不知自己何来勇气对连祭说这些,或许也是受她影响下的衝动?
巫医月隐隐觉得或许她真是天道派来改变这个世界的使者。
如果真是如此,自己不希望她在连祭手中枯萎。
在漫长的静默后,什么都没发生,只听见吱嘎一声,连祭把自己搭在藤桌上的长腿换了个姿势,他幽幽问:「那你觉得谁适合我?」
大眼嗐了一声,一副这题他会他要抢答的气势:「这还用说,当然是白呜呜呜……」那个羽字还没出口就被鬼牙捂住了嘴。
鬼牙心中叫骂,大眼这傻逼平时没眼力见儿就算了,今天祭哥在看到那张纸条后整个人烦躁得那么明显他居然也看不出,一双眼睛挖了算了。
连祭动了动手指,示意鬼牙鬆开他的嘴,问:「为何是白羽?」
鬼牙只能拿开捂住大眼的手,心中默默嘆了口气。
果不其然,大眼这本来就没眼力劲的今天像是被巫医月带病了一般,更加癫狂,开口就道:「白羽公主别看叫白羽,芯却是黑的,就跟祭哥你一样。黑配黑,魔配妖,天上一对,地下一双。」
大眼一边说还一边用两根十指指腹碰了碰,鬼牙生无可恋地闭上眼,也不敢去看连祭脸色。
大眼继续道:「我觉得巫医月说得对,那个美人就不行啦,她真是个好人,你看你想杀他,她却想渡你,怎么可能般配啊。」
大眼话音一落只见连祭突然长腿一曲,狠狠地将靴子下的藤桌向自己踢来。
藤桌轻巧,但是连祭的腿力却是相当惊人,直接在大眼身上炸开,藤条弹得到处都是,甚至打在了旁边鬼牙的脸上,在他脸上留下一道红痕。
三人同时喊:「殿下息怒。」
连祭站起来,怒道:「老子对那女人没兴趣!白羽的事以后不准再提!那个女人……她有什么值得我不放手的?」
他看着手中的纸,「既然有去找天尸的方法,我又何必再带个麻烦在身边?以后也不要提她!」
*
到了第三日,本就不情不愿的妖们被隔离得上窜下跳,没被隔离的也怨声载道,而且妖太子一睡就没有再醒来,现在妖们都在讨论虞思眠是骗子,若不是她也在隔离中,他们恨不得进来对虞思眠吐唾沫。
当然了,这情绪煽动和发酵后面有人推波助澜。
靠在软榻上的白羽公主摇着羽扇,听着小妖们的汇报外面的情况,表示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