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能够回到那个时候。
他把头骨递到了她嘴边。
虞思眠看着连祭递过来的兔头,偏开了头。
连祭:「还是不想吃东西。别逼我用我的方法餵你。」
虞思眠接过了连祭手中的兔头。
连祭眉眼放鬆下来,想起第一次在界市自己弄丢了她,让她陷入危险,给她一颗荔枝她就消气了。
她是自己见过脾气最好的人。
却见她把兔头放在了一个空盘子上,用手绢擦了擦手。
连祭突然一滞。
她盛了一碗汤,用勺子盛起来吹了吹,再也不看那兔头一眼。
连祭沉着嗓子:「不好吃?」明明和上次是一个厨子,他特意从人间找来的。
虞思眠:「不想吃。」
连祭沉默。
而这时候他手指上有着被万魔冢的飞沙走石割破的细伤,此刻沾了辣椒,隐隐生疼。
他想起原来大眼在人间时说过:「祭哥,你知道吗?人间有种说法叫酸甜苦辣,但是辣呀,其实它不是味觉,而是痛觉,很多人类还喜欢得很,你说人是不是有病啊?没痛找痛?」
他看着自己的手,自己是没痛找痛吗?
虞思眠喝了一碗汤才开始慢慢吃些其他清淡的东西,她虽然口重但是知道断食节食后饮食要慢慢恢復,一下子吃那么辛辣的东西胃受不了刺激。
而连祭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没有同理心也不会去换位思考。
虞思眠:「我们多久去找天尸?」
这些年支撑连祭的信念就是练就起尸丹,现在只要找到天尸就能炼成,可是现在她提到找天尸他却胸闷。
每一次她都是用天尸作为条件让自己带她去琉璃天。
连祭擦着手指,把帕子扔到了一边,把脚踩在对面的空椅子上,拿出一本话本漫不经心地翻着,冷冷道:「即便找到天尸,我也不会让你去琉璃天。」
这话在虞思眠意料之内,她放下了筷子,「我现在没那么想去琉璃天了。」
听到这里连祭冰冷的神色才缓和了一些,「你当初为什么那么想去琉璃天?」
虞思眠:「因为一个梦,这个梦给了我一些指引,而你说村民得到『天启』也是在梦中得到的。我在想这些事也许天尸能给我们答案。」
连祭这才看向虞思眠,「天尸?」
虞思眠道:「天尸生前是梦妖。」
连祭:「梦妖?古书记载梦妖一族不仅能够入梦还能造梦,让人困于梦中不能自拔。但是在魔神时期就已经被灭族了。」
虞思眠:「天尸就是梦妖死后在养尸地吸天地之气尸变后形成的。能成天尸的生前必就是大妖,成天尸后更加强悍,我在想也许能从天尸身上找到一些线索。」
除此之外虞思眠还有一个打算,如果连祭炼成起尸丹,「復活」他母亲后,或许不会再执着于自己。
连祭听到这里,翻了一页话本,「好。」
虞思眠吃完饭后坐到了一旁,连祭继续在看话本。
彼此之间无话可说,极其的沉默。
过了片刻,连祭缓缓抬眼,「你写的话本给我看看。」
她前一段时间一心想让奶油有个好的结局,所以故事一直卡顿,但是巫医月死后她放弃了这个想法,按照原来的框架继续写了几页。
虞思眠把话本递给了他,不怕连祭看出里面的奶油就是他。
连祭:「看来你真是要把奶油写死。」
虞思眠:「善恶有报,所谓天道不过如此,好人若没有好报,坏人若不得惩罚,那这个世界真是太糟糕了。」
连祭正在翻页的手顿在空中,最后「嗯」了一声,道:「挺好。」
然后他把长臂搭在扶手上,抬起眼看向虞思眠,眼中带着几分带着邪肆:「既然都要死,那便让我坏事做到底吧。」
虞思眠脸色一变,警惕地看着他,抓着自己衣襟。
连祭笑了一声,把虞思眠的话本合上,放入了怀中。
找天尸的事连祭拖了数月,而这次却是雷厉风行,虞思眠觉得自己早餐刚消化完,他已经做好出发的准备。
而且这次与以往完全不同。
连祭向来轻装简行,几个下属几匹狼。
蓝魄上的大眼看着眼前的兽辇挠着头:「鬼牙,咱们真是去找天尸吗?」
鬼牙:"不然?"
大眼:「祭哥这个架势简直是去游山玩水啊!」
鬼牙:「……」
大眼:「啧啧,这兽栾,比大殿下当时带一车女人的那辆要大,你说咱们累了可以进去躺下不?」
鬼牙:「做你娘的青天白日梦。」
大眼:「祭哥也就是受个伤而已,怎么变得那么娇气了?」
鬼牙觉得多跟他说一句话都是多费口舌。
看到连祭和虞思眠走出来,鬼牙低头行礼:「少尊殿下,思眠殿下。」
虞思眠发现原来鬼牙他们也对自己换了称呼,心中嘆了口气。
她看着面前的兽栾颇为震惊。
这简直是奇幻版豪华房车!
这房车,不,这兽栾自然是比骑狼舒服多了,累了还可以在床上睡觉。
即便如此她上去后还是安静地坐在了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
连祭淡淡看着她的侧颜,知道她看似镇定,其实又在紧张,她身上紧张时发出的味道骗不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