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实上,江余只是在一瞬间意识到,顾知潮的形象已经在自己心中渐渐明晰了。
他已经能清楚地认识到,自己是在被顾知潮拥抱着,而不是祁然。
到底是江余表现得太过反常,顾知潮没有相信他的说辞,「这不是理由,江余,到底怎么了?」
「你原来在公开场合从不和我亲昵,我以为你不喜欢这样。」
「那你开始怎么不推开?」
「可能是,一时被鬼迷了心窍吧。」江余很快调整好了状态,稍微说了句俏皮的话,却又让人觉得他是委屈的,让人心疼,于是也不忍心再追究了。
顾知潮稍微垂下了眼眸,眼眸中的光深邃复杂,「以后你可以随心所欲一些。」
「我一直挺随心所欲的。」
「可以再多一些。」
「你可算了吧,我要是再放肆一点,必会死在陈静的唾沫里。」
江余像往常的每一日一样,说话带着笑,跟顾知潮调侃着,没个正经的样子,可是顾知潮却觉得,江余这像是在迴避着什么。
「赶紧走吧,你下午不是还有路演吗?别误了飞机。」江余催促着。
「嗯,那我走了,你去拍吧不用送我。」
「我没想送你,别自作多情了。」
顾知潮走出了剧组,江余就在原地站着看他消失在拐角,才转身回去找蒋景明。
蒋景明看见他来了,就吆喝着开工,大家也就都从摸鱼中陆陆续续地回过神来,投入到了拍摄中。
摄影那边还在准备,白酥干过来跟江余对戏。
「按着昨天围读的感觉来就行,然后眼神交流可以再多一些,这段很多特写。」
白酥干点头:「我知道,你校服衣领拉高点,敞着怀太不良了,不合人设。」
「一会儿再说,现在姑且让我不良一会儿。」江余瘫坐在椅子上,校服敞着大半个怀,看上去又欲又少年。
旁边白酥干也穿着校服,裤腿是改了的,眉毛边还沾着个假的眉钉,不过依旧掩盖不了他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感。
他们要演路诃和严子衡的时代了。
当时的严子衡还是个文文弱弱的好学生,而路诃则是学校的不良少年。
不穿校服还好,穿上他们才觉得,路诃和严子衡的角色绝对给反了。
江余往那儿一站,什么都不用做,就是活生生的路诃。
但是他不喜欢演自己,稍微沾一点边儿都会让他觉得不适。
路诃的高中时代和他如出一辙,起初不学无术,在亲密的人死后自甘堕落,每天去酒吧,最后被酒吧老闆拯救,最后发奋图强成了正义使者。
虽然他到最后也没成为正义使者,而是爱上了酒吧老闆,但那种微妙的熟悉感实在是令人厌恶。
说实话,他不喜欢自己。
江余躺在蒋景明的椅子上,拿剧本遮着脸,让人看不到他的情绪,但白酥干却莫名其妙地能感觉到他的低落。
「江余,你是不是不喜欢演校园?」
「……嗯,我都老了,有装嫩的嫌疑。」
23岁的江余说自己「老了」,还说得理直气壮,要是旁边有奔三演员在,必然是要揍他的。
可是旁边是与他同龄的白酥干,一眼就看穿了「装嫩」只是藉口。
其实大部分演员,尤其是年轻演员都很喜欢校园,毕竟是熟悉的场景,演起来会自然一些。
可是江余不喜欢,为什么呢?而且上次他问江余为什么不接路诃时,江余告诉他,是因为不想演自己。
路诃和江余很像?哪里像了?性格?经历?
江余瞥过去就看到白酥干微皱的眉毛,拿剧本拍了拍他:「别想那么多,我就是觉得校园没挑战性,太无聊了。」
说着,江余还十分恰到好处地打了个哈欠,极尽展露了自己的无聊。
白酥干嘴角抽了抽,内心涌起想要揍他的衝动。
这时剧务的人来叫他们过去了,白酥干也就没再多想,率先走过去,江余晃晃悠悠在后面跟着他。
很快一切就绪,几个机位都调试好了,场记拿着板子,「啪」的一声拍下。
日落西山,路诃骑着小电车飞驰在放学的路上,嘴里咬着根棒棒糖。
虽然一会儿还有晚自习,但是他已经给自己放学了。
路过街口等红灯时,他听到了几句不太干净的话,看过去,是两个痞里痞气的学生堵了一个戴眼镜的男生。
路诃不屑地扭回头来,哼了一声。
虽然大家都是混,但他向来瞧不起这种恃强凌弱的混子们。
只是他不愿意多管閒事,而一般那些学生也不会闹大,最多就是要点钱,骂几句,打几下的事情。
「这个不能给你们,我还有妹妹,这是我和妹妹下个月的生活费,求你们,别……」
「哪那么多话!滚开!」
胖的那个把戴眼镜的男生踹倒了,恶狠狠地啐了一口,男生却不管不顾地抱住了他的腿。
「别拿走,我就这些钱了,你们给我留一点,求你们了……」
路诃终于皱了眉。
原本都要拧动车把衝过路口了,路诃却突然调转了方向。
「啊!擦,你他妈有病……路诃?」
「把钱还他。」
胖子被路诃的电动车撞倒了,正要骂,看到来人是路诃便露出了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