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旁的餐桌上摆着两盘菜,两碗粥,看样子已然凉透。
顾知潮在门口停了停,忽然觉得心口发烫。
这是做了饭等他回来,结果熬不住,不小心睡着了吧。
又暖又可爱,他原来怎么没感觉呢?
顾知潮眉眼温柔了,换了鞋子蹑手蹑脚走过去,堂堂一届影帝,走得十分局促猥琐。
到了江余身边,顾知潮弯下腰去,把手缓缓伸进江余的身子底下,准备把江余捞上来抱进卧室去。
或许是睡得不安稳,江余的睫毛颤了颤,微微睁开了。
「你回来了。」江余瓮声瓮气地嘟囔道。
「嗯,我回来了,你是继续睡,还是先吃点饭?」
「吃饭吧,我去给你热饭。」
江余让顾知潮把自己放下去,然后迷迷蒙蒙地走向了餐桌,拖鞋划在地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江余把盘子搁进微波炉,感觉到顾知潮跟在自己身后,就往后一靠,靠在了他怀里。
「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晚,我给王承打电话,他说你十二点之前能录完的。」
顾知潮听着江余朦胧又怨念的声音,不由得把人搂了搂。
「本来是可以的,但是白酥干的经纪人想要合作,他的背景你知道,不好推,就去一起吃了个宵夜。」
「……哦。」江余闷闷应了一声。
白酥干这算是追星成功了吗?不愧是大资本家的孩子,总是能比别人多很多优势。
别人的追星都是「哥哥我爱你」,白酥干的追星是「我们公司有个合作想和您谈一下」,地位一下就拉平了。
这让江余想起自己和顾知潮的见面,当时也是打着「追星」的名号去见他的。
虽说最后签了互惠互利的合同,但是从王承把简淮的照片给他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自己是处在下位的。
此时微波炉已经转好了晚饭,江余被「叮」的一声叫醒了,倦懒地去端,顾知潮就一直搂着他不放,拖得他行动十分不便。
「起开,我要端饭了。」
江余耸了耸肩膀,想要把顾知潮的下巴扭下去,但是顾知潮跟黏在他身上一样,「吃醋了?」
「……是啊,我吃醋了怎么办呢?」江余顿了顿,没否认,轻声笑了。
顾知潮鬆开了他,先一步端出了微波炉里的盘子,「今天没有饺子,干吃醋多酸,别吃了。」
江余白他了一眼,十分刻意地嘆了口气,「哎——吃醋吃得多了,我都习惯了,没事的。」
这是在讽刺跟他在一起的这四年里,顾知潮身边来来往往的各种追求者。
江余此时可谓是学到了郑渺的精髓,声音可怜巴巴的,又带着一份倔强,让人听了就想要疼爱。
可是顾知潮知道江余是在演,到了餐桌边,他搁下盘子,抄起筷子转身就敲了一下江余的脑袋。
「嘶——疼死了!」
「别和我装了,你又不是不认识白酥干。而且说到吃醋,还有什么比深夜一起喝酒拍照发微博更让人吃醋的吗?」
江余皱了皱鼻子,十分不屑,「我和他是朋友,朋友之间一起喝个酒很正常,我还和沈听一起喝酒呢!以前电影路演的时候,我还天天晚上和蒋景明撸串喝酒呢!都是成年人了……」
「江余!」
江余正说得起劲时,顾知潮忽然打断了他,神色阴沉。
错愕两秒,江余才默默做下去,拿起筷子开始无声地夹菜。
他怎么忘了呢,顾知潮的控制欲强得可怕。
这些话说给别人或许是玩笑,但是说给顾知潮,那绝对是挑衅。
就算是原来不爱他时,顾知潮也把他盯得很死,现在就更别提了。
这种人,他真的能逃得掉吗……
原本温馨的夜晚瞬间冰冷下来。
顾知潮也意识到了气氛不好,但他并不习惯拉下脸来调和,一般气氛组的事都是江余来做。
可是现在江余心事重重,没有服软求和的心情,只是机械地夹菜吃饭,脑子里想的事和饭桌毫无关联。
单凭他自己,要从顾知潮手里全身而退估计是有点困难。
那……找一下何皎皎?
他记得,在《暗盒》剧组的时候,他好像草率地答应了何皎皎的签约要求。
虽然这并不能达成他退圈的最终目标,但离开顾知潮才是他现在的紧要任务,其他都可以缓缓。
思索半天,江余决定明天趁着顾知潮不在,给何皎皎打个电话。
「江余……你是个艺人,以后注意一些言行。」
此时顾知潮忽然开口了。
十分难得的,因为半天江余都没有服软,顾知潮开始主动调和氛围,虽然话语依旧生硬。
江余原本心情稍微舒畅些了,此时又忽然被堵塞住了心口。
别为我而改变啊顾知潮,不值当的。
「我会注意的。」
同样十分难得的,江余没有像往常一样抬槓反驳,竟然十分顺遂地答应了。
然而第二天,江余并没能成功地给何皎皎打电话。
因为顾知潮压根儿而没有出门。
「你没工作吗?」一直等到下午的江余,终究还是没忍住地开口问道。
「推了。」
「哈?你把工作给推了?」
江余大为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