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绒看了一眼绘本,果真与她在鲛人群岛上见到的那艘一模一样。指尖在上敲了敲,难道这批战船都送往外海了?
如此一来,有船返航,顺理成章,只是不知道他们会带来什么消息。
「你们造船的时候是多久之前?」
「得有个四五年了。」
时绒点点头,鬆了口气。
是自家造的船回来了,怎么说都比是外来的船闯进来的好。等回山知会师尊一句,还能早作应对。
……
逛到天黑,时绒才偷偷溜回四人小队的小行舟,翻窗进的自个屋。
蓦然回首,但见屋子正中坐着一人,雪衣墨发,在如洗月光之下,飘然若仙,恍如虚幻。
白亦施施然沏完杯中茶:「回来啦?」
熟悉的幽怨腔调,一瞬将她从目睹仙人临世的飘渺虚幻之境,拉回了现实。
时绒摸摸鼻子,凑到他面前去坐下,嬉皮笑脸:「嘿,我那不是出去躲人嘛,哪里知道师尊在等我?」
「师尊怎么不点灯?屋子里这么暗,不费眼睛吗?」
时绒说罢,殷勤地伸手想去把火给点上,叫白亦给拦了,「我来没同他们说,省得麻烦,就这么着吧。」
时绒想到这两日自己的经历,深有同感:太有名了,确实不方便。
「哦哦,也行。」
就是自己同师尊偷偷摸摸地缩在房间里,连灯都不点,好像也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
……
在外头逛了一日市集,时绒愣觉得比行军还累。
但没想找个床躺下歇息,而是寻了个抱枕抱在怀里,支着些腰。还是坐在地毯上,白亦的身边:「师尊不是说先回云隐仙府了,怎么又折回来了?」
白亦递了杯茶给她:「我是去问你身世的,有了结果,自然先来寻你。」
时绒:「!!」
这加起来没有两日的光景,他都在云隐仙府和离阳走了个来回,还把事儿给办了。
效率可真是高哇!
时绒正想夸人,眼珠子一转。
嘻嘻哈哈地凑近了些,靠在白亦沏茶的矮桌之上。
白亦:「?」
便见她贼兮兮地向他伸出一根大拇指来:「师尊牛哇牛哇!」
那根白白嫩嫩的大拇指,还随着言语一起翘了翘。
白亦:「……?」
第39章
这套操作是她从书里復盘看来的。
听说那时师尊直呼可爱, 她就想试试这事儿究竟是不是真的,还是属于笔者的艺术加工。
窗边洒落的月光清幽,
白亦简直被萌得心跳骤停。
但身为师尊的骄傲与自持让他挺住了, 眸光顿了顿, 视线从她身上挪开。
内心越动盪,表面越淡定地垂眸喝了口水:「……嗯,我也这么觉得。」
他这个反应可太微妙了。
时绒不依不饶地追过去看他的脸,上半身几乎全趴在矮桌上, 盯了好一会儿。
偏头冲他直笑, 稀奇道:「师尊怎么不拿正眼瞧我?你从前可不这样的,是我这回夸人的方式不对么?」
白亦:「……」
她这样式,简直像个要调戏人的流氓。
弄得他心上心下的, 眼皮狂跳。
眼见她蹬鼻子上脸,越靠越近,
一指戳在逆徒的额心, 让她的笑脸离自己远一点。
绷着脸皮, 直视着她道:「我怎么没看你了?那是因为你凑得太近, 我若要看着你,岂不成了斗鸡眼?」
时绒不甘心地撇撇嘴:「……」
她发觉师尊关键时候还挺能端的。
若不是通过他意外地指尖触碰, 感觉到他的体温上升, 心跳加速。她还真以为自家师尊已经超凡入圣, 心如槁木了呢,整个一面无波澜还振振有词的。
难怪这么多来, 这世上除她以外, 没人知道他的真面目。
时绒嘆息着从桌上直起身, 无不感慨地在想:觉得自家徒儿可爱直说不就好了么?何至于要躲躲藏藏的呢?
也许这就是深沉内涵的年上男人的通病:
——无法轻易对着本人言说出口爱吧。
「好吧好吧, 我离远些。」
时绒体贴地给他老人家递了个台阶, 笑嘻嘻地给他奉茶,「师尊还是说说回云隐仙府得了什么新消息?」
白亦接连喝了好几口水,稍作平復才应:「嗯……一个地址。」
……
时绒当年入云隐仙府,是因一位在外办事的外门管事,刘澄。
刘澄在机缘巧合之下,于山林一小村庄之中遇见了一个孤女,一眼看出她身负灵根,心存善意,遂将人带回了云隐仙府。
如此一口气说完的身世,听上去平平无奇。
除了她与原身的命格不知理由地搅合在一起,这一点难以解释以外。
而她俩唯一有过接触的地方,是十年前的那个小山村,要查只能从这里入手。
白亦便是弄来了那小山村的地址:三阳山。
正巧,这三阳山就在东海之滨,离阳城外。
白亦方连夜又赶了回来。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
「嗯?」
白亦:「你进入浮华山后不久,那位救下你的刘管事便意外死亡了。
时绒一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