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长眼的东西,怎么就让五皇子近了前太子的身呢?」长忠连连摇头,望向深红色的宫墙,嘆了口气,「要出事啊。」
当夜,穆如归就收到了宫内传出来的消息。
夏朝生已经歇下,在榻上蜷缩成一小团,瞧模样,似乎护住了小腹,但穆如归知道,他哪里有那样的心思?
他只是觉得蜷缩着睡,舒服罢了。
穆如归将宫中传来的密信至于蜡烛之上点燃。
赤红色的火苗吞噬了布满字迹的信,也将他深邃的眸子染上了热潮。
穆如归迫不及待地将信烧完,走到榻前,将睡得迷糊的夏朝生搂在了怀里。
他在梦里哼哼唧唧:「九叔。」
穆如归心一软,哑着嗓子应了:「嗯。」
夏朝生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继续说梦话。
穆如归轻手轻脚地凑过去,凝神细听——穆如归的耳力也算是好了,奈何睡梦中人,说出口的话含糊其辞,就算再怎么听,也只能听出零星的词语。
穆如归又躺回来,轻轻掀开锦被。
夏朝生还在哼哼。
穆如归心满意足地吹熄烛台,身边的人忽然翻了个身,一脚踹过来——
夏朝生的劲儿不大,穆如归压根不在意,可他嘴里说出来的梦话,格外耐人寻味,穆如归不得不在意。
夏朝生委屈巴巴地撇嘴,嘟囔了句:「憋死你。」
穆如归:「……?」
作者有话要说:
憋死你,有两种意思。
1,让你不说,憋死你。
2,嘿嘿嘿嘿,憋死你。
大家猜猜朝生指得哪一种哈哈哈
第72章
憋死你……
什么憋死你?
穆如归将夏朝生小心翼翼地拢进怀里,抿唇思索片刻,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又伸手替他掖好了被角。
夏朝生在梦里舒舒服服地喘了几口气,习惯性地抱住了九叔的胳膊,即便不清醒,也选择了自认为最舒服的姿势。
穆如归瞬间将他的梦话抛在了脑后,安心闭上了双眼。
一夜好梦。
第二日,夏朝生醒来时,在府中瞧见了长忠公公。
长忠风尘仆仆地出现在王府,看上去是背着梁王私自来的,战战兢兢道:「王爷,您说这事儿……」
正说着,夏朝生走进了堂屋。
长忠连忙行礼:「王妃。」
「公公快请起。」他纳闷地询问,「今日也不是初一十五的大日子,公公怎么得空出宫了?」
「若是没有急事,奴才也不敢出宫,实在是……王爷、王妃,五皇子殿下昨日去见了前太子殿下!」长忠深吸一口气,「奴才说句大不敬的话,前太子殿下已然疯魔,他说的那些疯话若是被五皇子殿下听去,怕是要多心啊!」
穆如归前日夜里就收到了宫里的消息,如今听长忠再次提起五皇子的身世,面色不变:「公公莫要担心,穆如旭说是真的做出什么大不敬之事,我这个当叔叔的,自然要管。」
至于怎么管……那可就难说了。
长忠假装听不出穆如归言语之间的杀意,频频点头:「有王爷这句话,奴才就安心了,至于陛下那里……王爷放心。」
内侍监并未将话说透,但是在场的三人心里都有了数。
「长忠公公是九叔你安排的人?」夏朝生等内侍监离去后,好奇地问,「陛下不会怀疑吗?」
「他不是我安排的。」穆如归却摇头,「他只是个聪明人罢了。」
长忠过早地看出了穆如归的野心与皇子的无能,果断地站好了阵营。
但,只要穆如归走错一步,长忠也会成为第一个倒戈之人。
「伴君如伴虎,他若是不聪明,也不会在皇兄身边这么些年。」
夏朝生点了点头。
穆如归说完,盯着他的面色看了半晌,觉得无恙,才问:「今日天气不错,可要出去走走?」「我想游湖。」夏朝生顺势点头,扒拉着手指盘算,「夏花新做了许多点心,我可以全带上。」
穆如归忍不住颳了刮他的鼻子,低低嘆息:「小馋猫。」
夏朝生面颊微醺,想说自己现在是特殊情况,又顾忌穆如归隐瞒的心思,只好拎着衣摆往院外走:「那九叔帮我多吃些就是了。」
可穆如归又如何会抢他的吃食呢?
最后,还是由着夏朝生带了大一筐糕点,美滋滋地从上马车开始吃,一直吃到游船上。
和当初五皇子在灯会上乘坐的船不同,穆如归只寻了一艘小船,亲自撑船,带着夏朝生在湖上泛舟。
夏朝生吃了个半饱,趴在船边,伸手触碰凉丝丝的湖水。
穆如归看得眼皮子直跳,生怕他掉下去,干脆扔了竹篙,将他抱在了怀里。
夏朝生顺势倒下来,靠着九叔结实的胸膛,眯起眼睛欣赏远处的春景。
良辰美景,他嘴里说的却的话却是无光风月。
「九叔,我刚刚来时,看见咱们的马车路过了千金楼。」
穆如归明白他的意思,无奈道:「等会儿带你去。」
他又道:「不知道柴文轩得不得空……」
「只你我二人。」穆如归语速飞快地打断了夏朝生的话,「不必叫他。」
夏朝生忍笑「哦」了一声,假装没听见九叔话语里的酸意,微转了身,去看远处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