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忽的,顾昭的脑海里似一道灵光闪过,「我知道了,是缢绳!是缢绳啊!」
她急急的问道,「你们有没有见过一截麻绳,也许不是麻绳,是布条也有可能。」
顾昭绞尽脑汁的想着,除了绳子和布条,到底还有什么可以自缢。
唔,要是心狠一点的话,就连头髮也是能自缢的。
顾昭目光炯炯的盯着红衣鬼那一头黑髮,手中的绿柳条跃跃欲试。
红衣女鬼只觉得头皮忽然凉飕飕的,有种心慌漫上心头。
就在顾昭蓄势待发的时候,旁边的黄家兄弟开口了。
黄栋激动:「有有!」
黄钦跟着点头,「是是,是有一截的草绳,原先我想要捡了拆了第二日绑菜来卖,结果我这兄弟心眼小,瞧着我想要,他就将它先一步捡走了。」
「你说谁心眼小了!」黄栋不满的推搡了下黄钦,不过眼前这般情况,他也不好多计较,瞪了一眼后便罢休了。
黄栋眼睛朝顾昭看过来,里头满满的是期待。
「更夫小哥,是不是咱们找到这麻绳就成了?」
顾昭点头。
「它在哪里?」
那厢,红衣女鬼好似听到了隻言片语,眼一狠,红舌蠢蠢欲动。
黄栋连忙道,「在筐里,在我摆磨刀石和刀具的筐里,今儿我这兄弟还偷偷的要拆那麻绳,我夺了过来,特意塞在筐子底下了。」
旁边黄钦扼腕,「早知道就让我拆了,咱们也不要遭这么一趟罪。」
顾昭:......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黄钦瘦高的麻杆个子。
猛人啊,失敬失敬。
难怪这女鬼附身黄栋,想要拿刀子将黄钦捅了,敢情一开始是麻杆个子的黄钦先要将人女鬼五马分尸啊。
一瞬间,顾昭领会到了一句话。
世间一切事一饮一啄,皆有前因后果。
......
那厢,红衣女鬼确定这一行人在说的确实是自己缢身的麻绳,一时间鬼炁大盛,脸阴沉了下来,鬼音似巨浪咆哮涌盪而来。
「哪里走!」
随着话落,她的长舌一併朝这边疾驰而来。
顾昭拍了拍了下灯笼,众人只见里头一隻大黑狗跳了出来,瞧见这来势汹汹的红舌,大黑狗半点不惧怕。
「汪汪汪!」
大黑毛髮蓬鬆,前爪抓地,蓄势待发,吓吓的声音在它喉咙间咕噜噜,龇牙咧嘴,凶狠异常。
对面的女鬼畏缩了下,长舌也在半空中停滞了片刻。
顾昭知道,这是黑狗血脉中对鬼物的压制在起作用,但对这等厉鬼,等她反应过来了,却又奈何不住她了。
「大黑去,跟着这个大哥去找一截草绳回来。」
顾昭说着,手指中突的现起一张黄符,她目光一凝,随着元炁的注入,黄符上的朱砂漾起红光。
「去!」一声急喝,黄符脱手而出,似一道精光快速的朝大黑贴去。
紧接着,众人就见大黑身上光华大盛,待光亮褪去,半人高的大黑猛地长大,模样瞧过去比高头大马还高。
「汪呜!」
大黑朝天长啸一声,平地捲起一阵风,风吹得它身上的毛髮蓬鬆乱炸,瞧过去颇为威风。
黄栋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顾昭指了指自己,紧接着那条大狗张大了嘴朝自己咬来。
黄栋闭眼:吾命休矣。
然而,疼痛并没有如他预料的过来。
那尖牙咬上他的衣裳,随即将他往半空一抛,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掉入绵软的毛髮中了。
大黑:「汪汪!」
抓紧我!
顾昭抽神为黄栋翻译,「大黑让你抓紧它,你给它指下你家的方向。」
黄栋懵圈:「噢噢!」
「那边。」
黄栋的话才落下,大黑倏忽的朝前奔跑而去,如风驰电掣一般。
黄栋:「啊啊!」
他吓得乱叫,不过片刻后倒是爱上这份罡风扑面的感觉。
爽快!
……
顾昭手中的柳条拦住袭向大黑的长舌。
「嘭!」这一次女鬼拼劲全力,鬼炁大盛,一红一绿的光在半空中激烈的对碰。
「刺啦刺啦」,绿光灼烧着红舌,红舌冒出黑色的烟气,而那烟气也以凛然的姿态去吞噬绿光。
不好!
顾昭心惊。
这女鬼这是以鱼死网破的姿态在打斗。
顾昭朝前看去,她手中的绿光黯淡了几分,光亮一点点的逸散到半空中。
顾昭能感觉到柳条里满是春意的生机一点点的流失。
她再注入元炁也挽回不了。
片刻,红衣女鬼倏忽的缩回舌头,而顾昭手中的柳条随即也化作了灰烬。
一人一鬼相互瞪着。
「道长,咱们这般恶斗谁也讨不到好,你我之间本无恶事,何苦以命相搏呢。」
红衣女鬼说软话。
「这样吧,你将这瘦高个的麻杆交给我,我桃三娘在这里承诺,咱们之间定然是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怎么样?」
黄钦瑟瑟发抖:......
怎么又说到他身上了?!
冤枉啊,他到底是怎么冒犯到这隻大鬼了?
「不行!」顾昭一口回绝。
她往黄钦面前一站,挡住了桃三娘看来的满是恶意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