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累。」池律这才开口,「看见我给你留的便签了吗?饭在锅里热着,按时吃。」
「看见了,已经吃过了,很好吃。」
「....松灵。」
「嗯?」
池律闭着眼,用力平復着胸口翻涌的痛楚,很久都未曾出声。
是啊,七年前埋下的伤痛,终于在短时间内接连崩裂,谁能承受的了,池律也是普通人,如何能消化得了如此摧心折骨的剧痛。
办公室很安静,手机里也很安静,他想听听唐松灵的呼吸声,但什么都听不到。
「松灵。」
似乎听出他声音不对,唐松灵急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头又痛了。」
「....不疼。」
「那....」
「我没事,就是想叫叫你。」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低柔的声音慢慢传来,「我想你了。」
一小时后,门口传来声响,唐松灵立刻从客厅飞奔过去,扑在刚进门的人怀里,仰头着脑袋,笑意连连。
怕他脖子难受,池律抬手兜着他后脑,低声问:「笑什么?」
「你回来了。」
池律心间哽了一下,抬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后脑,「我身上冷,别着凉了。」
唐松灵不鬆手,只看着他摇头。
「乖,我把外衣脱了。」
唐松灵努了下嘴,退开身,池律换了鞋,快步进去将沾了一身寒气的外衣脱了搭在沙发上,刚转过身又被扑了个满怀。
池律抬手护着他腰,抱着人坐在沙发上,低头蹭了蹭他头顶柔软的髮丝,「什么时候醒的?」
「四点多。」唐松灵将脸埋在池律胸口,闷声道:「什么时候走的呀,我一点响动都没听见。」
「公司事多,看你睡得熟,没舍得叫。」
「.....好吧,吃晚饭了吗?」
「还没。」
「啊?」唐松灵猛地抬头,不想一脑袋磕在池律下巴上,「嘶~」
「慢点。」池律用手给他揉着,「疼不疼?」
唐松灵一脸无奈,「这话该我问你吧?下巴红了。」
「没事。」池律将他往上抱了抱,微微弯腰把脸埋在唐松灵颈窝。
唐松灵推了推他,低声道:「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
池律不动,勒在唐松灵腰上的手收得更紧,唐松灵穿着柔软的居家服,池律上身是外出时穿的衣物,即使抱的得再紧还是没有那种肉贴肉的感觉,但这样把唐松灵圈在怀里,越发觉得他柔软得很。
他闭了眼,微抬下巴,唇瓣凑贴上唐松灵细嫩的皮肤。
脖颈上的吻不断游移,细细密密,到锁骨,吻便温柔缠绵到了极致。
密密麻麻的酥痒一点点堆积,湿润的唇舌舔舐着,离开时又带起凉意,唐松灵正被这样极致缱绻的吻泡得发晕,锁骨处却突然传来细微的刺痛感。
锋利的齿尖陷进肉里,不怎么疼,却痒得很,似乎被咬在了某跟神经上。
刺痛处很快又抵上柔软湿润的触感,细緻地舔着刚刚被咬过的地方。
「呃......池律.....」
唐松灵呼吸变得急促,抬起绵软的手臂搭在他肩上,反手抓着池律的头髮。
「松灵.....」
「嗯?」
好一会儿,唐松灵逐渐清醒过来,低垂着眼看伏在脖颈前的人,用手一下一下顺着他脑后的髮丝。
俄顷,低声问:「怎么了?」
「没事,就想叫叫你。」
唐松灵回头看了眼时间,轻声说:「你还没吃晚饭,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池律还是不说话,也不放手,他只能继续劝,「听话,不吃胃会受不了的。」
「.....嗯。」
简单吃了点东西,唐松灵瞧着他眼下淡色的乌青,心疼道:「快去休息吧,这两天都没睡好。」
「你呢?」
「我现在不困。」唐松灵抬手在他眼下蹭了下,「去睡吧,别太累了。」
「.....我也不困。」
池律脸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说出的话却小孩一样固执。
唐松灵愣怔片刻,道:「那....你想干什么,我陪你。」
池律凝在他脸上的目光闪了下,捉住他的手,牵着一路上了二楼。
半小时后,站在主卧卫生间,唐松灵竟然觉得有些陌生,明明之前每天都会打扫。
在热水下站了很久,唐松灵开始动手搓澡。
水流开得很大,热气很快瀰漫至整个浴室,唐松灵全身上下都被水汽蒸腾成红色,脸却是白的,唇角紧抿,他眼睛有些发直,仔细看才发现根本没有聚焦,像是感觉不到疼一般,手下神经质地一遍遍搓着,澡巾表面粗糙,很快,皮肤上就渗出红色的血点,有些地方太用力,甚至开始泛紫。
突然,像是感觉到什么,猛地停下疯狂搓洗的动作,头往门口侧了一下。
「松灵.....」
声音好像是搁着一层水膜传进来的,听得不太真切。
「松灵!」
耳边炸响急促的敲门声,所有感官瞬间归位,周围的声音似潮水一样涌了大脑,唐松灵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似乎屏蔽了这个世界的所有声音。
「松灵!」门外传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张。
在门把被转动之前,唐松灵立刻出声回他,「怎么了?」
急促的敲门声停了,门外好一会儿没声音,等了一阵,才传来池律发抖的声线,「快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