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叫长寿麵呢。
像他这样没吃过一口长寿麵的人,是不是活该短寿呢。
独夏失神地看着那晴朗到该死的蓝天。
希望大姨会在生辰的时候不忘记给她自己煮碗长寿麵,那样愚蠢的好人应该要长寿,要活很久很久才行……
咚,咚咚。
简遐州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他耳畔。
独夏闭上了眼睛,嬉笑道,
「仙尊,你杀人疼吗?」
简遐州怔了怔:「问这个做什么?」
「希望你能让我痛苦地死去,」独夏笑弯了眼,陈述着自己的美梦,「让我变成厉鬼,多杀几个该死的人。」
「那,恐怕我无法如你的愿。」
「怎么,你杀人很利落吗?」
「想要痛苦,倒也有法子,只是我并不打算杀你。」简遐州的声音很轻,像落在独夏耳边的云。
独夏闻言愤然睁开眼睛,发觉自己身上的神雾已经被收回,他随即翻起身来:
「你在么!你刚刚准备了那么久不是在想我这样的罪人要如何被处死?你到底在…………!」
独夏忽然茫然地睁大了眼睛。
摆在他面前的是一碗冒着热气的葱花面。
简遐州递给他一双筷子:
「时间仓促,食材也不多,而且还晚了一天,但也还能算是在为你过生辰吧。我方才查过了,平玉原没有不能晚过生日的忌讳…………那个,你眼泪要流进碗里了。」
第69章 宝物
简遐州说着从袖间抽出了手帕,单膝跪下身来要帮独夏擦眼泪。
「别碰我!」
独夏本能地颤了一颤,挥手打开了简遐州伸过来的帕子。
面碗里的清油亮汤被一滴连着一滴豆大的眼泪撞出水圈,他用手肘用力地擦拭着自己的脸颊,把眼下磨得通红,
「什么眼泪……你骗人,我才不会流眼泪,这是汗,一定是汗!你审了我一天一夜,把汗都审出来了!」
简遐州闻声怔了怔,忽而展眉露出了浅淡的笑意。
他将被独夏拍开的手帕又细细迭好,重新递到少年手上:
「这世上哪里有人不会流眼泪。我们宗门里有个墨族来的孩子,天生没有痛觉,连感觉不到疼痛的他都会掉眼泪,更别提你了。」
「骗人,要真有这样的人,你们这些仙宗不早把他给生吞活剥拿去炼丹了?」
独夏闷哼一声,没接简遐州递来的手帕,倒是伸出手想去拿碗旁的筷子。
但他很快又缩回了手,警惕地盯着简遐州: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你不是被派来杀我的吗?为何要这般好心对我?」
「除魔卫道之事,杀的是妖,屠的是恶,你非妖非恶,我为何要杀你?」
「虚伪。」
独夏冷笑一声,
「死在我刀下的人可不比死在妖怪手里的人少,你手里那册子上不是记得清清楚楚么。说得这么大义凛然,其实是我手里有你们想要的宝贝吧?」
独夏这样替简遐州解释着他的行为,如此才释然地拾起筷子从碗里夹了一大口面出来,餵进嘴里之前他「呼呼」吹了两口,抬起眼睛打量简遐州:
「说吧。看在你给我煮了送行饭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我这些年收揽来的宝贝都藏在哪里。」
简遐州笑意更深,眼睛弯起来时为那不可触及的仙风道骨增添了几分柔和丽色,他问道,
「你觉得我还是会杀你?」
「废话。仙宗来的人见了我这作恶多端的怪盗还不杀我,难不成你想违背你们的仙律道义?」
独夏的腮帮子被长寿麵塞得鼓鼓的,些许是最后想要吃碗麵条的愿望也被满足,他的心绪更加平静释然,身体也不再紧绷,反倒放鬆起来,扬着筷子点了点简遐州,
「我这人呢,向来愿赌服输,我打不过你,你该杀我。」
「我这人呢,也向来只依我自己的道心行事,」
简遐州悄然将碗又朝独夏面前推了推,
「你手上的血债无不是被逼无奈或是为求自保,命途多舛至此,却努力活到了现在,足以证明你天资聪颖。」
「那又如何?我不还是落在你手上。」
「那是人师难遇,」
简遐州顿了顿,琥珀般色彩淡薄的一双丹凤眼倒映出独夏略有犹豫和不解的神色:
「从今往后你跟着我,你虽罪不至死,但也应由人渡化、修身养性,以抵消此前的杀孽。」
「我若不从,你能怎么样?还不是要杀了我?」
独夏弯起唇角。
修身养性?那还不如现在给他个痛快。
「这个……恐怕你不得不从。」
简遐州勾起手指,只见他指间有金光洒露,独夏随即感觉到双腕一紧。
这人什么时候给他上了枷锁?!
「你……!」
独夏奋力撑开双手,腕上的金光却不熄不灭,虽不会弄疼他,但几乎完全限制了他双手的自由。
「你是要把我当奴隶使唤?!」
「我并不缺侍奉的仙童,」
简遐州放下手指,那金光镣铐便消失不见,独夏的手上瞬间如若无物,可以放肆活动。
「只是为了防止你逃跑。况且跟着我你也能得到些好处,为何不从?」
「那你便说说能有什么好处!」独夏没好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