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是快生了吗?」丰收和丰美也被惊醒了,披着棉袄过来问:「我们干什么?」
「你们回去继续睡觉。」宋大夫就说:「明天早上就能看到小外甥了。」
「那我们去烧水吧。」这些天姐夫做的准备他们都亲眼看着,耳濡目染,也记得了许多。
宋婶儿就笑,「你姐夫心里有数,早烧上了,东西也样样齐全。」
鲁盼儿忍着疼吃了一碗鸡蛋挂麵,就笑着对双胞胎说:「你们既然起来了,就去下点挂麵吧,大家都吃点儿,半夜起来容易饿。」原本想让杨瑾下面的,可是别人看他一直从从容容的,可自己却看出他紧张不已,握住自己的手一直在颤抖,恐怕舍不得离开。
「这时候你还来操心我们了?」宋大夫也笑,「鲁老师,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到产妇张罗着让别人吃饭的呢。」
鲁盼儿这时肚子已经很痛了,可是将心比心,她很感谢宋大夫和宋婶儿,「大半夜正是最冷的时候,麻烦你们过来。」
「她一向关心别人习惯了,」杨瑾看着妻子,因为怀孕她比过去胖了,脸上也长出几颗雀斑,但却更让自己觉得温馨动人,便也吩咐丰收丰美,「鲁老师说的对,你们去下点儿面,大家都吃点儿,暖暖身子。」
面一会儿下好了,大家都去吃了,只有杨瑾不肯离开,「我不饿,就在这里陪着你吧。」又帮她擦擦汗,「疼就叫出来,别忍着。」
「你给我拿一块毛巾咬在嘴里。」鲁盼儿也听说生孩子的妇女都会疼得大喊大叫,但是她想那样有什么用?还不如把力气都用在有用的地方呢。
宋婶儿吃了鸡蛋挂麵,精神更足,就笑着说:「这就对了,我让你使劲儿你就使劲,孩子一定能生得顺当。」
鲁盼儿生孩子的确很顺当,
正月十五半夜肚子开始疼,正月十六一早天刚亮时就生下了儿子。
娘儿俩还凑巧是同一天生日。
宋婶儿便把她当成例子在九队讲,「你们看杨教师、鲁教师一家,生孩子不慌不乱,东西准备得最齐全,孩子也生得最顺……」
鲁盼儿在家里坐月子,倒不知道宋婶儿在外面表扬自己,向杨瑾说:「正是因为我一直参加劳动,身体好,生孩子就容易。」说着抱起儿子喜欢不已,「梓恆长得真好看,力气也大,又能吃。」
夫妻俩早商量着给孩子起好了名字,儿子就叫梓恆,女儿就叫梓欣。
「梓」本是一种高大的树,古人也用它代替故乡,杨瑾提出这个字时,鲁盼儿便明白他的心思。他与自己在一起,找到了心灵的故乡,也想把这种安心传给孩子们,于是她便也喜欢上这个字了。
而「恆」和「欣」更都是隐含着希望的名字,他们用心挑出来的。
杨瑾坐在一旁,就见儿子吐了个小泡泡,轻轻替他擦了擦,再摸摸儿子的小脸,「真是可爱呀。」
丰收和丰美对盼望已久的小外甥却有些嫌弃,「他长得太小了,脸还红红的,皱皱的。」
鲁盼儿就笑了,「你们刚生下来的时候,比他还小呢,脸上也红红皱皱的。」
双胞胎不信,「我们才不能。」
「梓恒生下来七斤四两,丰收生下来才三斤多,丰美还没到三斤呢,你说你们那时是不是比他小。」
两个加起来还没有梓恆大,双胞胎吃惊极了,「那我们得多小呀!」
「是很小的,像小猫一样,」丰收丰美出生时,鲁盼儿已经六岁了,很懂事地帮着爸爸妈妈带着小弟弟小妹妹,看双胞胎皱着脸不情愿的样子,就笑着说:「有苗不愁长,你们现在不也长大了,将来还能再长呢。」
丰收丰美高兴了,也想通了,「小外甥将来也能长得又高又大!」
鲁盼儿从小带着弟弟妹妹们,现在自己生了儿子一点儿也不像别的新妈妈那样为难,不论是换尿布、抱孩子、洗澡……样样都会,又有杨瑾和双胞胎帮忙,将小梓恆养得特别好。
月子里的孩子长得最快,没两天梓恆的脸就白胖起来,越发招人喜欢,就连最初有些嫌弃的丰收和丰美也时常围着小外甥看上半天。
「梓恆睡得好香啊。」
「瞧,他笑了!」
鲁盼儿坐在炕上,家里有暖气并不冷,她也就没有包着头,身上也只一件羊毛衫,盖着一条小被休息。此时赶紧凑过来,果然小梓恆咧开了小嘴,「他这是要醒了呢。」
果然,梓恆挥着小手发出了响亮的哭声宣布他饿了。
杨瑾抱起孩子熟练地换了尿布,再包起来拍了拍,儿子就停了哭声——最初他根本不敢碰这么小的孩子,可是现在也学起来了,产妇要多休息才能养好身子,不能让鲁盼儿干太多的活儿。
鲁盼儿接了儿子向丰收丰美说:「你们帮我烧点儿热水,一会儿给梓恆洗个澡儿。」
双胞胎成了长辈,很乐于为小外甥做事,便高高兴兴地去了厨房。
鲁盼儿就又向杨瑾说:「你也去帮他们俩。」生产队里许多妇女并不讲究,有时在田间地头就撩开衣襟奶孩子,可鲁盼儿却觉得不好意思,哪怕在丈夫面前。
杨瑾猜到鲁盼儿的心思,就笑着说:「他们俩连饭都做得不错了,烧水不算什么,我再过去多余——你也不必再找藉口,如今家里并没什么活儿可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