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宁林做什么,都与自己无关,鲁盼儿心里想了一下也就不管了。
霓裳羽衣就够她忙的了,春节前一向是衣服卖得最好的时候,丰美从实习的省城回来;丰收也到家了;跃进和许琴把单位分的年货都搬了过来,人也经常回来住,西山胡同一号又热闹又喜庆。
这天徐菲来了。
同学们关係虽好,但因为各自的工作和家庭,平时见面并不多,鲁盼儿笑着拿了水果,又问:
「这时候过来,一定是商量聚会的事吧?」
便叫梓嫣,「去后院找爸爸,徐阿姨过来了。」
大家每年都要聚会,在自家最多,也去过章丽雯、蔡颖、顾铁山家,这一次徐菲应该想请同学们去她家吧。
不料,徐菲板着脸生气说:
「亏你还想着同学聚会,章丽雯跟周华打了一架,正要闹离婚呢。」
「他们打架、闹离婚,跟我又有什么关係?」
鲁盼儿一向待人和善,很少说如此尖锐的话。
但是,徐菲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还真没有必要忍。
「怎么没关係,若不是你和杨瑾讽刺周华吃软饭,在燕京大学传了出去,他们能打起来吗?」
鲁盼儿气得笑了,「你知道事情的真实经过吗?
来指责我们之前,你还是先打听清楚吧!」
徐菲只是听章丽雯哭诉,至于事情的经过,章丽雯并没有细说,她也没有问,但是,「不管什么原因,你们也不能这样说,挑拨别人的夫妻关係总是不好的呀。」
先前听说徐菲找周华帮忙,将爱人从工厂调到了学校后勤处,看来果然是真的,所以她才一力维护周华和章丽雯,甚至还来指责自家。
鲁盼儿不客气地反驳,「真正挑拨别人夫妻关係的人是周华和章丽雯!」
徐菲听了章丽雯的哭诉其实也不尽相信的,她到红旗九队插队没多久就回了北京,与鲁盼儿不熟,但杨瑾的为人她还清楚,早猜到可能另有隐情,可是她爱人在周华手下工作,总是要替那边说话。
但见鲁盼儿不高兴了,她赶紧放缓了神色,「过去的事就不要追究了,我们毕竟都是同学,以后还是好好相处。」
「刚刚你提起同学聚会,我今天来果然也是为此:
如今钱进在国外;陈大为有了孩子不能回北京了,只有我们几个,更是要团结。」
「不如你和杨瑾去请周华和章丽雯参加聚会,我再从中帮忙撮和,让他们早日和好,大家还像过去一样热热闹闹地相聚,多好呀!」
说到底,徐菲还是想让杨瑾和自己放低态度,鲁盼儿才不肯呢,「是非对错,总是要分清吧,我们问心无愧,为什么反而要去请他们?」
徐菲便语重心长地说:
「周华毕竟是燕京大学的领导,杨瑾也在那里工作,关係处好了,将来有什么事也方便。」
「别说周华不是杨瑾的领导,就算是,我们也不愿意巴结他。」
「你这是瞧不起后勤处了?」
徐菲见杨瑾进来了,便又转向他,「别以为你们老师有多牛,后勤处的能量大着呢!
你还是在周华面前低个头,以后好好相处,下一次没准儿能分到一处房子呢!」
杨瑾听了两句,大约便知道了,摇摇头,「要是向周华低头才能分到房子,我还是不要了。」
「我们家的房子已经足够用了,不用为了房子讨好谁。」
鲁盼儿笑着将建议还给徐菲,「还是你争取早日分到房子吧。」
徐菲一直与公公婆婆小叔子一家挤在一处,生活很不方便,也没法请同学们到家里玩儿,大家都知道的。
原以为徐菲听了一定会生气地摔门而走,不想她却嘆了一声气说:
「你们命好,家里留下一处大院子,自己还有本事,不怕周华。
我又有什么呢?
只能讨好他了。」
「我们家分房子,当然要去求周华,他也答应了,下一次再分房,会考虑我们的——要是章丽雯真跟周华离婚了,以后我和我爱人就尴尬了,唉!」
「你们别生我的气,我也是没办法,只能两边和稀泥。」
徐菲说着站起身,「我先走了,还得回去劝章丽雯和周华。」
看着徐菲走了,杨瑾摇摇头,「她先前不是这样的。」
「先是气势汹汹地找上门来,见我们强硬,她便服了软,最后还担心我们记恨,特别表白了一番。」
鲁盼儿冷笑一声,「徐菲现在就是势利小人,她要讨好周华,可也不敢真正得罪你。」
「有这么多心思,还不如做点正事儿。」
「你以为大家都能跟你一样,关上门能在书斋里坐上一整天?」
「岂止一整天,一整年都可以。」
鲁盼儿便笑,「你果然就是那样的人。」
因说起了同学,便想起了顾铁山和赵新月,「好久没联繫了,我们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吧。」
顾铁山家里没有人,鲁盼儿便又拨了赵新月电子厂的宿舍,这一次顾铁山接了电话,「对,我放假了,在新月这边——现在是赵新月副厂长的家属,负责照顾孩子、做饭、打扫卫生。」
赵新月是恢復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生,专业对口,工作没几年就当上了电子厂的副厂长,现在负责彩电生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