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静姝『噗通』一下,摔在了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剧烈的疼痛,让她本就皎白的脸上,又白了几分。
绿柳在后头大叫一声,「小姐!」跟着跪了下来,试图朝她靠近,却被另外两个婆子狠狠按在地上。
迟静姝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刘蓉,「不知侄女儿做错了什么,竟要二婶如此大动干戈。」
刘蓉冷冷地看着她,「好,你想知道你做错了什么,是么?来人,把冬雪带上来!」
终究还是来了。
迟静姝眼底掠过一丝寒色,春日的雨,慢慢透过春衫,渗到了肌肤上。
身后,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一个人被扔在了迟静姝的身旁。
迟静姝一看,顿时神色一变。
这还是当初那个在自己面前一副骄傲小孔雀一般的冬雪?此时的她,披头散髮面容枯竭,双手……全是被用过私刑后的血肉模糊!
她趴在潮湿的青石板上,咳嗽了好几声,才颤巍巍地跪起来。
迟静姝看到了她头髮遮盖下,半边脸上的血痕,微微皱了下眉。
「冬雪,那日在开元寺,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刘蓉说道。
冬雪抖了下,两隻手僵硬地颤了颤,才哑着嗓子说道,「回,回夫人的话,奴婢那日想去求九小姐救大公子,却看到,绿柳在收拾九小姐的衣服,而九小姐的衣服上,有血迹!」
刘蓉立刻看向迟静姝,「你还有何话要说?」
迟静姝一脸茫然地抬头,「二婶到底何意?侄女儿的衣服上有血迹,有何不妥么?」
刘蓉目光一狠,「还不老实交代?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给我打!」
霜降眼眉一挑,上来就要扇迟静姝的耳光!
却听院子门口,突然响起一阵怒喝,「住手!」
众人纷纷扭头,就看,迟明德大步走了进来。
管家在他身后撑着伞,匆匆跟随。经过迟静姝身旁的时候,看了迟静姝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
刘蓉朝迟明德行礼,「父亲,怎么惊动了您?」
第68章 逼供
迟明德满脸不悦地看她,「我若不来,你是不是准备要对老三的嫡女严刑逼供?!」
此话一出,刘蓉的脸色便变了变。
这是承认了迟静姝的身份。
心下紧了紧,随后又勉力笑道,「父亲言重。只是,云杰死的蹊跷,有丫头指证静姝,我便找她来问一问。」
问一问?
迟静姝心头冷笑,却跪在雨里慢慢地低下头,瞧那模样,真是像极了一朵被这春雨拍打,无处可依的可怜小花儿。
迟明德扫了她一眼,沉了脸,「想问的话,便好好地问。让人跪在雨里头,像什么样子?」
刘蓉顿了顿,随即点头,「是媳妇错了规矩,来人,还不快扶九小姐好好地坐着。」
按着绿柳的婆子当即鬆了手,绿柳赶紧扑过来,将迟静姝扶起来。
霜降一脸不屑地在廊檐下摆了个凳子,「九小姐,请坐。」
迟静姝坐下,才发现这个地方正是风口,身上早已湿透,被这风一吹,登时就觉得不好。
绿柳也发现了,忙错开几步,努力替她挡着风。
然而,却自始至终,也无人替她拿一件干净的衣裳遮一遮。
迟明德只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又道,「你既然心里认定云杰乃是被人所害,今日我便在此,替你做个分明。若是真的有人害他,我定不会轻饶。但若并无此事,我念你丧子悲痛,不会与你计较,只是,这掌家的钥匙,今后就交给老大家的吧!」
刘蓉眼瞳一紧,朝迟明德看去。
迟明德却只看向廊檐下满身伤痕的冬雪,又不快地皱了皱眉,然后威严十足地问道,「就是你指证九小姐?你可有证据?」
冬雪张了张嘴,看向刘蓉,「奴婢只是看到九小姐的衣服上有血,想来那日,在开元寺时,九小姐定是偷偷做了什么,身上才沾染了那样的血……」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遭受如此一顿毒打私刑。
却不想,话没说完,迟明德已经怒极而斥,「简直胡言乱语!单凭一点血迹,就判定老九做了贼事?!」
可刘蓉本来拉冬雪出来,只是想恐吓迟静姝的,让她不打自招,可谁想,迟明德却突然出现,打断了她的计划。
见他发怒,刘蓉当即上前道,「父亲莫急,这奴才所说只不过是其一,媳妇儿还找来了证据。」
闻言,迟静姝眼帘微抬,后头绿柳轻轻晃了下。
就见,门外又走进来一人,正是那开元寺负责招待宾客入住禅房的小和尚。
对众人行了个佛礼。
刘蓉上前一步,问道,「小师父,出家人不打诳语,对吧?」
小和尚低头,「阿弥陀佛。」
刘蓉点头,又道,「还请小师父,将那天的情形,再说一遍。」
小和尚看了眼迟静姝,低头道,「那日,迟小姐是住在四号房的。」
刘蓉当即狠狠地看向迟静姝,「所以,你后来就跟那姓黄的换了房间,暗害我儿,是不是!!」
迟静姝还没开口。
站在雨里的小和尚又道,「施主莫急,贫僧还没说完。」
刘蓉一愣。
便听小和尚又道,「只是后面迟来一步的黄小姐,却嫌弃原本给她安排的二号房有些潮湿,非要提出换房间。这才跟迟小姐的房间换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