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静姝一下摔在了车里,剧烈地咳嗽起来!
「小丫头,又见面了。」
那阴森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就跟毒蛇爬上了肌肤一般,叫迟静姝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下意识去摸脸,庆幸方才没有拿下遮面的帕子。
随即跪在车里,朝护城河那夜差点要了她命的男人转过去,声音微哑地说道,「见过大人。」
萧厉珏腥唇微勾,刚要说话。
忽而双眸朝一旁撇去。
迟静姝就听外头『叮叮当当』几声利刃交戈,随即,有人喊道。
「人呢?」
「那边!」
「追!」
那声音尖利,竟像极了迟静姝前世在宫廷里见过的最多的一种人的声音——太监!
她猛地想起,护城河那日,在那艘画舫里,死的那人的身份,一个西厂的公公!
登时眸底微颤,按在车上的手,也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缩几分。
「砰!」
前方传来一阵闷响。
迟静姝不敢抬头,却能感觉到马车忽然开始朝前跑到起来!
暗暗咬唇,迟疑片刻后,还是说道,「大人,上一回,小女是因为被人追杀,才迫不得己……」
不想,却被那人打断,「过来。」
迟静姝一僵。
接着却闻到一股更加浓烈的血腥味!仿佛一大股的血,正从这人身上源源不断地流下来似的!
「过来!」见她不动,萧厉珏已是极度不耐烦。
第179章 又见
迟静姝只好抬脸,结果一下就看到,那人竟然歪倒在车壁上,似是没了力气一般,一手捂住肩膀,长眉紧蹙。
许是因为重伤或是失血过多的原因,一张本就森冷妖异的面容,此时更是白得鬼气丛生!
一股幽幽的冷香,裹挟在那浓烈的血腥气中,充斥了狭小的马车里。
迟静姝浑身发寒,却不得不靠近过去。
才一凑近,就见这人一双邃冷幽眸,直直地朝自己逼视过来。
「不许耍花招,不然……我便杀了你。」说着,往迟静姝手边扔了一个小瓶子,「上药。」
便一头翻了过去。
瓶子顺着前进的马车晃动,滚出了很远。
迟静姝伸手拿起来,再转脸时,却看这人已经闭上眼,似乎因为失血而力竭,却将整个后背,展露在了自己面前!
迟静姝握着瓶子的手,猛地一紧!
那宽厚修长的后背,被利刃割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顺着左肩,直划向右肩胛骨!
伤痕不显,鲜血却汨汨地朝外不断流淌!
迟静姝知道这种伤,虽瞧着似乎并无大碍,其实伤处极深!且痛彻入骨!
偏偏面前这人,除了面白如雪力气虚弱了几分外,竟似乎无一点痛楚!
迟静姝攥着瓶子的手鬆了又紧,片刻后,还是轻声道,「大人,这伤极深,这样上药,只怕无用,需得先止血。」
她声音轻软,仿佛一道柔和的春风,轻轻地拂过萧厉珏的耳边。
那绞得他全身骨头都似要断了一般的疼痛,仿佛都因为这声音,淡去了几分。
他斜眸,朝身后的小丫头睨了一眼,「那你便止血。」
迟静姝抿唇,「那……请大人脱去外衫。」
话音刚落,萧厉珏就回过头来。
对上那双森幽诡冷的眸子,迟静姝竟不自觉地红了脸,赶紧垂下眼睑,隐隐发颤地说道,「止血需点下几个穴位,隔着衣衫……小女,小女看不清穴位的位置。」
萧厉珏忽然笑了一声,声音里有些让迟静姝心头髮慌的意味。
随即,抬手,解开了衣带。
大约是动作时,又拉扯到伤口,萧厉珏的脸又白了几分。
身后的伤口,血就跟流水似的,不断朝外头流了出来。
迟静姝看得心头一个劲地跳——真怕这人会流干了血,死在自己面前!
「砰。」
墨绿色的腰带被扔在了一旁,这人却没有再动。
迟静姝疑惑地抬眼,就看这人忽而朝自己看来,然后似笑非笑地说道,「你替我更衣。」
「……」
迟静姝眼睛一瞪——你自己不会脱啊!我又不是伺候你的丫鬟。
用力压住心头的狂乱,只能低声道,「大人,男女授受不亲,这衣裳,还是您……」
「呵。」
萧厉珏笑了起来,勾着唇角看她,「身子都看过了,还授受不亲?」
迟静姝猛地想起了替这人几次解毒之时,无意瞧见的那满是伤痕却又劲瘦紧实的身体。
顿时小脸爆红!
幸好隔着蒙面的帕子也看得不是很清,便低着头继续抵抗,「大人,终究还是不妥……」
不想,却听这人又道,「我说的是,我瞧过你的身子了。」
「!!!」
迟静姝差点没跪稳,直接摔倒一旁!
萧厉珏垂眸,就看这小傢伙,瞪大了一双如水含烟的眸子,像是震惊,又像是羞极而隐隐恼怒地看向自己。
生气了么?
萧厉珏只觉这小猫儿如今的样子十分有趣,连身上的痛,都不那么清晰了。
幽幽笑道,「还不替本……我更衣?」
迟静姝还能说什么,她是发现了,比起玩弄人心厚颜无耻,她可不到这人一根小手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