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让霍让在延西王府那盯了那么久,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估摸着萧贤真就是个无异心的纨绔王爷,既然这样,萧从丰就准备下半年将他调回宫里,逐渐接替张德的位子。
「陛下,这云州灾害一事——」
萧从丰不耐烦地打断他:「先放着不用管,朕去和韵宫转转,都别来打搅朕。」
和韵宫是邵梦的住处。
望着他大步离开的身影,霍让面无表情地拿起了桌上的御笔,他落笔,笔迹却和萧从丰之前的朱批一模一样。
刚写了不一会,殿外传来一道男声。
「哟,这不是霍公公吗?咱家有点事想问问你,其他人都退下吧。」
来者面白无须,一脸慈相,正是张德的另一位徒弟,王来喜。宫内传闻,霍让和王来喜向来是彼此不容的死对头。
殿内侍奉的人都退了下去。
王来喜环顾一周,确定没有其他人在场后,才凑到了霍让身旁低声说:「师弟,西大营没动静了。」
「怎么会?不是要调到城外吗?」霍让挑了挑眉,写好最后一个字,放下笔,合上了奏摺。
「还不是那延西王,你要说他胆小吧,他敢对宫妃先奸后杀,还敢造反,但你要说他胆大吧,他造反到一半又害怕了,西大营的人马粮草都准备好了,他又让人家先按兵不动。」
王来喜脸上露出些鄙夷:「犹犹豫豫、怕东怕西的,难成大事。」
霍让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那就帮他一把,帮他做出决定。」
王来喜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乐呵呵地点头应是。
在这呆了一会,他正准备离开,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转过身:「哎?那个洛家小姐,怎么处理?」
「交给殿下吧,剩下的不用管了。」
王来喜瞪大了眼睛:「那不就相当于直接告诉公主,幽州王是你干掉的。你怎么跟她解释你在背地里干了这么多事?」
谁家的文弱太监这么城府深沉、心狠手辣啊……
没人应答,殿内一片沉默。
许久后,王来喜才听到他重新开口说话:「若殿下问起什么,你如实回答就是了。」
他声音那么轻,却像是把自己的前半生交了出去。
十几年的蛰伏,与外表截然相反的手段,就这么毫无隐瞒地展示给她。
王来喜大吃一惊,看来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位占阳公主在霍让心中的地位了。
……
四月十日,早朝上,一位大臣带着密报上奏,说是监视到西大营有异动,而驻守将军则被查到与延西王府有秘密的书信往来。
此言一出,朝野大震。
萧从丰怒上心头,当场就直接摔了奏摺。
「延西王人呢?」他压着火气问。
「回陛下,延西王已经抱病月余了,没来上早朝。」一旁的张德抱着拂尘,心里有些紧张。
萧从丰冷着脸吩咐:「现在就派人把他接进宫,若是病得走不了路,抬也要抬到朕的面前!」
「是。」张德朝一旁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他立马退了下去。
大臣们立在殿下一言不发地等候,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那侍卫快马加鞭地赶了回来,脸色惨白。
「陛下,延西王……延西王没在府上!占阳公主也不见了!」
「啪」的一声,萧从丰狠狠地拍了一下龙椅,脸色阴沉:「拟旨,通缉延西王和西大营驻守领将,凡牵扯其中之人,不留活口。」
大臣们纷纷跪了下去,微垂着头,满面骇然。
而此时,他们议论的焦点之一——邵棋,正悠悠地坐在马车上,品尝着侍女新制的糕点。
马车外,萧贤正在和张素行争吵.
「谁让你做本王的主的?本王什么时候让西大营开始行动了!」他阴着脸,怒意十足。
张素行跪在地上,只是淡淡说了一句:「王爷,成大事者,当机立断,难道您以为您还能和以前一样,去做陛下心中毫无野心的弟弟吗?」
「您没有退路了。」
萧贤怒不可遏,一把抽出了腰上剑鞘里的剑,就在这时,邵棋掀开了帘子,语气有些漫不经心:「磨蹭什么?后头的官兵都快追上来了,你们倒是在这比划起来了。」
她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瞥他一眼:「李将军已经在前面准备接应我们了,这个皇帝,你要是不想当,那就本宫来。」
萧贤和张素行还以为她是在阴阳怪气,都没将她这话放在心上,各自回到了马车里,车队起程加速行进。
「霍让那边,怎么样了?」
邵棋抬眼看向身边的白朮。
「已经顺利回到了宫里,为了不让陛下起疑心……霍监事受了点伤。」白朮没敢说他是直接拿刀砍了自己一下,她有预感,要是说了,邵棋可能会直接掉头杀回京城。
「给他传个信,让他断了与这边的全部联繫,不许再掺和进来。」
邵棋抿了一口茶,语气戏谑:「平日里操心操太多了,这次就让他乖乖待在宫里,等我事成,我亲自上门把他接进金銮殿。」
这话说得甚是有趣,一旁的白朮「噗嗤」笑了一声。
她看着邵棋脸上的神采,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口:「殿下……是心悦霍监事吗?」
邵棋不咸不淡地瞥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