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走路踉跄、髮丝散乱的傢伙,不会是天界第一人容肃天尊吧?
不会吧不会吧?
可惜殿下没有看见这一幕。
对方一步一步朝这边走,东凌连忙闪身躲进了一旁的界碑后,趴在界碑边缘,露出一双期待八卦的眼睛。
容肃每走一步,都仿佛踩在自己的伤口上,让长在心上的那块脓疮更烂更疼。
他方才站在那扇门外,自虐般地听完了全程,原本想破门而入,但听到女子似有似无的呻吟声时,放在门框上的手顿时停住了。
他有些不敢面对。
在寝殿四周行尸走肉般地游荡了一会,发觉里面的男女忽然不知所踪时,他兜兜转转,走到了界门这里。
容肃喉头一滚,口中的腥气被他压了下去,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东凌瞪着圆圆的眼睛不停地往那边瞧,看见他那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又想起之前他和邵棋的一些传闻,东凌心里隐隐冒出来个念头。
他不会是以为那个寝殿里的女人是邵大人吧?
东凌眨了眨眼,「啧」了一声。
殿下和他比容肃来得早,也寻到了那个寝殿,听到里面传出的暧昧声响,他当时大惊失色,以为邵大人被白藏羞辱了。
那殿下岂不是要发疯?
他当时这么想着,登时就吓出了一身冷汗。
但出乎他的意料,殿下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外,只听了片刻,身上的那股戾气就散去了。
「不是她。」
东凌到现在都还清楚地记得,他说出这句话时脸上的笃定。
就好像忽然有一道透明的屏障,将他们两人与其他人相隔开来,屏障的这边,无人能懂,而屏障的那边,正心意相通。
东凌摇了摇头,深感殿下已经将这位容天尊全方位地按在地上摩擦。
第119章 杀妻证道的妻一剑封神(26)
他正悠悠感慨着,忽然,眼前一道白影掠过!
东凌茫然地抬起头,就看见不远处的容肃身边,出现了一位白衣胜雪、气质出尘的神女。
这应该就是雪域神女了……
他们这几个人的爱恨情仇故事,东凌在冥界茶馆的时候,听得耳朵都生茧了。
他趴在界碑底座上,以手托腮,正颇感无聊的时候,视线扫过前方,忽然发现,一晃眼的功夫,那边的容肃突然莫名其妙地倒了下去!
茯苓垂着头,叫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她倏而抬起手,掌心聚起一团浑浊的黑气,对着容肃的眉心就钻了进去,慢慢地覆盖了他整个身体。
那是魔气!
东凌心中一震。
雪域神女……堕魔了?
他余惊未散,就见那边的女人似是有所察觉,猛地抬头看向了这边,露出一双暗红阴厉的眼。
下一刻,她狠狠朝这边打出了一道掌风,顿时掀起滚滚风尘。
东凌一惊,俯身衝进了一旁的茂林中,在他身后,界碑被打中,从中间直接断裂开来!
东凌咬了咬牙,朝那边扔了一团迷雾,茯苓再抬眼时,已经看不见他的身影了。
她暗红的眼珠缓缓转了转,配上嘴角诡异的微笑,看着骇人得很。
她目光重回到怀中的容肃身上,方才他一时不备,中了她的套,看着他虎口处渐渐凝成的黑色印记,茯苓满意地笑了起来。
「你是我的了,阿肃。」
「不过,要先解决一些多余的人呢。」
「走吧,我要你亲眼看着,看看你那心上人如何死在我手里。」
……
一众魔族本来开开心心地在魔宫里参宴,宴席举行到一半,魔祖忽然下了命令,让魔卫将魔宫里里外外全部封锁了起来,对每个人进行筛查。
「怎么回事?」
「嘘,听说是新夫人不见了……」
「啊?!」
「老祖会发飙吧?」
众魔交头接耳,听到说新夫人跑了,脸上纷纷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这可是在守备森严的魔宫。
而正如他们所料,白藏也确实发飙了。
「啪」的一声,他挥袖打碎了桌上摆放的珍贵瓷瓶,转过身来,露出一张难掩怒容的脸。
「找到了吗?」
魔卫将头垂得更低,面对扑面而来的强大威压,他费尽力气才张开了口:「回老祖,众魔卫还在搜查。」
「要是找不到,就统统滚进本尊的炼丹炉当药材!」白藏将掌心的玉佩摁着碾碎,眼神狰狞,「听清楚了吗?」
「听,听清楚了。」魔卫咽了咽口水,背上起了一层冷汗。
「滚下去。」
「是。」魔卫神色恭敬,匆匆离开。
白藏摁碎指尖的最后一块玉石,掌心一斜,洒下细碎的石粉。
他只要一想起邵棋那个女人竟然用幻术将自己耍得团团转,内心的施虐欲就只增不减。
魔宫守备森严,她不可能出去,说明还在这附近躲藏。
等他抓到她,他要砍断她的腿,把她锁起来,让她只能匍匐着向自己求饶……
白藏脸上的神色闪过一丝快意,上扬的唇角带着残忍的阴狠。
然而,他口中「躲躲藏藏」的邵棋,此刻正大摇大摆地走在魔宫的走廊上,红唇轻挑,好不招摇。
拐过长廊,尽头是一间掩在石缝中的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