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水平?不应该啊……
「怎的如此杀气腾腾,阿姐让让我可好?」谢璟无奈浅笑。
太后还在里面专心礼佛,不许其他人进去打扰,所以他们只好找了一棵梧桐树,坐在树下手谈了几局。
这已经是邵棋连赢的第三局了。
「陛下的棋艺……」
邵棋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总之就是横衝直撞,莽得很,也烂得很。
而谢璟耳根微微泛红,他拿起身侧的紫金茶壶,一边给邵棋的茶盏里续上茶水,一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在这方面一窍不通,少时教我棋艺的先生也无能为力。」
第一次听到自家陛下这种乖巧温柔得能掐出水的语气,旁边站着侍候的小福子登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连忙把脸偏向一边,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阿姐的棋下得好生厉害。」谢璟眉眼含笑,看向她的眼神里蕴着流光。
邵棋被他逗笑了:「是我父亲教得好。」
原主的琴棋书画,都是由邵父亲手教导的。
谢璟点点头:「那倒是了,我听说,邵御史当年在书院里的棋艺可是头名,旁人无不心服口服……」
他顿了一下,低眉思索片刻,似乎忽地想到了什么,然后一双黑眸直直看向她,眸光发亮:「所以,阿姐的名字,也是这么得来的吗?」
「什么?」
邵棋一怔。
「棋道精妙如人生,而棋又是邵御史的最爱,所以,他才会给阿姐取名为棋。对吗?」
谢璟自觉这番话滴水不漏,既讚美了邵棋的名字,还夸了一番未来老丈人。
他种种心思百转千回,唇边的笑意更浓。
然而,当他目不转睛地去观察对面女子的反应时,却敏锐地发现她的表情僵了一下。
谢璟摇着摺扇的手一顿。
下一刻,他迅速转了话茬,忽然用手支着头,眼神里带上了几分好奇:「我突然想起来,阿姐是不是会卜卦?」
他说话时,脸上的两个梨涡忽隐忽现,勾人得紧。邵棋看他这副样子,一下就从方才的情绪中抽离出来,眉梢微挑:「陛下又是如何知道的?莫非,陛下不只做樑上客,还在我屋里安了千里眼?」
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话音落地,谢璟微微瞪大了眼,脸色顿时耸拉下来,语气委屈:「阿姐怎么还冤我?」
「昨晚偶然在阿姐屋里的案上看到了卦象图,还有解卦的批註,才知道的。」
旁边的小福子在心里直呼好傢伙,怪不得昨晚陛下回宫那么晚,原来是勾引……啊呸,会佳人去了。
他眼珠滴溜溜得转动,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女子内室,陛下观察得倒是仔细。」邵棋斜睨了他一眼,语气意味深长。
谢璟的脸上顿时飞起一片薄红,他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我下次不敢了。」
「还有下次?」邵棋挑了挑眉。
「那陛下可千万别挑着臣妇准备入寝的时辰来,好歹让臣妇着装规整一些再面圣。」
她之前说话,一直大逆不道地自称「我」,到了这,反而又自称起「臣妇」了。
只不过,听着倒是更刺激了。
少年猛地被呛了一下,他咳了几声,眼尾都被逼出了几分红潮。他微微垂眼,眼神闪躲。
「阿姐……」
邵棋的视线在他脸上逡巡一番,欣赏了一番这小子羞得说不出话的表情,这才满意地收回了目光,放他一马:「好了,不逗你了。」
谢璟暗暗舒了一口气,缓了缓,脑子才清醒了些。
而一旁的小福子一时接收了太多信息量,满脸如被雷劈的表情。
这边,邵棋掐了掐指尖,更加确认后,微微摇了摇头:「我确实略通卦术,不过,唯有陛下的命格我解不出。」
说起来,他的精神体好奇怪,怎么跟加密了似的,在哪个世界都神秘得不行。
「我不关心我自己的命格,」谢璟笑了一下,眸光微闪,「阿姐既然能算命格,怎么不算算文平侯的?我对他好奇得很,京中素来称讚他为人清范,阿姐……觉得如何呢?」
他掩去眼底的情绪,只含笑看着她。
旁边的小福子拼命拿指甲掐着自己的掌心,强迫自己千万不要叫出声来。
这也太心机了吧!
陛下您就差把「我要拆散你俩」写在脸上了!徐徐图之啊徐徐图之!
谢璟本来确实想着一步一步来,可越离她近,就越想直接把她从孟云听那里抢过来。
她这么好,凭什么要在文平侯府受委屈?
谢璟捻了捻指尖,将心头的滚烫强压下去。
然而下一刻,就听女子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响起:「孟云听此人,心思不正,能力欠缺,没本事还爱充面子,但是挺能装,装出的君子名声很成功,陛下若是想给他升官的话,我建议您还是收回这个想法。」
「朝廷不能白养一个饭桶,他对百姓屁用没有。」
邵棋想起原剧情里的结局就生气,忍不住带出来了一点口癖。
而谢璟愣怔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她方才像个谋士似的,不循任何私情,单纯从家国大义的角度,点评了孟云听这个人。
她啊……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清朗澄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