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下一刻——
「竟有此事!」邵棋脸一沉,横眉怒目,满脸的不可置信,仿佛听到了什么人神共愤之事,情绪上来之迅猛,把孟老夫人都吓了一跳。
邵棋一抬手,将手中的茶盏猛地摔在案上,震得那几个哭泣的女人都愣住了。
「老夫人,柳氏正是得宠,想要惩戒她,可千万不能走侯爷这条门路,侯爷哪舍得啊!」
孟老夫人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神色恍惚地点点头:「所以……」
「所以,事不宜迟,趁现在侯爷在官署,我们就应该把柳氏叫过来,当场对质,辨明虚实后,按家规处置,等侯爷回来,事情都做完了,他能怎么着?」
邵棋越说越起劲,说到兴处,直接站起了身,朝一旁的嬷嬷吩咐道:「去,现在就把柳氏给我叫过来。」
孟老夫人愣在当场,她是没想到,自己这循规蹈矩的儿媳妇,竟然这么莽。
「邵——」
「老夫人,您不用管了,您这么大岁数,就在一旁看着好了,我帮您处理。」
邵棋一副「我够体贴了吧」的表情,孟老夫人想劝阻的话,一下就哽在喉中,她甚至有点怀疑她这儿媳是不是故意的。
孟老夫人低头抿了一口茶,隐隐觉得今日之事正在脱离掌控。
不多时,柳拂眉就扭着腰肢,步步生莲地走到了后院。
人未至,声先至。
「妾身来迟了,实是昨晚歇下的时辰太晚,还请老夫人和诸位姐妹体谅。」
话落,一旁的几个女人顿时面容扭曲,绞紧了手帕,嫉妒得眼红。
说得这么暧昧,当谁还不知道她昨晚又是得了侯爷的一夜恩宠!
「哟,柳妹妹辛苦了,」邵棋挑了挑眉,吩咐身旁的侍女,「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给柳姨娘看座。」
「柳姨娘」三个字,让柳拂眉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不过,她看邵棋笑容温和,摸不清楚她想要干什么,只好万分谨慎地坐了下去。
「柳妹妹,侯爷一个月里有十几次都是歇在你那里,你这肚子,可有动静啊?」
邵棋忽然变脸,摆出一副恶婆婆的架势,开门见山,柳拂眉愣了一下,脸上顿时有些讪讪。
「看来是没动静了……」邵棋勾了勾唇,猛地一拍桌子,屋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大胆柳氏!你竟敢私占着侯爷,还逼其他妾室喝避子汤,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自己生不出来,还不让别人生是吧!」
孟老夫人作壁上观,没想到邵棋火力这么猛。
而柳拂眉咬了咬牙,神色难看:「妾身没有。」
「没有?」邵棋像个断案的官吏,抬手让其他几个妾室走上前来陈词,「你们几个,有什么指认她的证据,都说说。」
众妾室七嘴八舌,越说越恨,登时把柳拂眉的嘴脸翻了个底朝天。
柳拂眉拢在袖中的手被指甲掐得通红,她冷下脸:「众位妹妹,若是留不住侯爷,就要自己反省,而不是靠抹黑把别人拖下水,再者说……」
她抬眼直直看向邵棋,目光讥讽:「夫人,侯爷可去过你房里一次?」
邵棋正喝茶呢,闻言,抬起了头,目光坦坦荡荡,毫不在意:「没有啊,怎么了?」
柳拂眉被噎了一下,半晌后,恶狠狠道:「夫人身为正妻,尚且膝下无子,难道就不羞愧吗?」
「不啊,」邵棋眨了眨眼,「我都是正妻了,我好好管家就行了,生什么孩子,我生孩子谁管家?你吗?」
说到这,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上次颂诗宴都够丢人了,柳妹妹,你还看不清自己那仨瓜俩枣的本事吗?」
「你——」
「行了,」邵棋抿了口茶,语气悠悠,「这府里啊,还是百花齐放,才有趣,哪有你一个人独占的道理?柳氏,你侍寝的日子匀出来一些给其他人。」
「凭什么!」
「凭我还没死,这府里还是我管。」邵棋猛地抬眼,眼神冷厉。
柳拂眉咽下一肚子怒气,恨恨咬牙。
「这样吧,」邵棋低眉思索片刻,忽然笑了笑,看向一旁的管家:「你去告诉侯爷,陛下赏的美人,哪有怠慢的道理?尤其还是这种陛下余怒未消的节骨眼上,我看哪,这两个月内,就让柳氏的侍寝少一些,把日子匀出来,让侯爷多和这些美人们熟悉熟悉。若是侯爷不愿意,你就告诉他,让他自己进宫去跟陛下谢罪,莫要拖累了这一家老小。」
而一旁的孟老夫人皱了皱眉:「这……你这样做,听儿非要发火不可。」
「他发火?他要是舒坦了,那陛下就要发火了。」邵棋嘴上语气冷肃,脸上却笑意盈盈,「老夫人,我们侯府还是警醒着点,莫要触怒圣颜才好,您觉得呢?」
孟老夫人捻了捻手上的佛珠,闭眼嘆了口气,权当是答应了。
邵棋得了满意的答案,于是侧过头瞥了管家一眼:「这可是老夫人都同意张罗的事,你便只管去办吧。」
管家的视线暗暗扫视了室内一圈,美人们都是个个欢喜,只有柳氏脸色难看,他观赏了这么一出图穷匕见的好戏,哪还看不出来这是夫人故意在整柳氏呢。
都是人精,管家装作一幅若无其事的样子,低头应是。
而完美解决了这些破事,邵棋神色愉悦,越想越妙,满意合掌:「这样,不出月余,府里定然会有喜讯。陛下安排的美人们都得了招待,侯府也有了子女,再者说,都是一家人,美人们若能一个个都怀了孕,这后院岂不就和气圆满了?一石三鸟,好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