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芙是哪洲人士啊?」谢璟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将她的小动作一一收入眼底,唇边笑意更浓。

阿芙摇摇头:「不记得了。」

「那阿芙是只记得来这绮梦楼之后的事了?」

「嗯。」

谢璟挑了挑眉,渐渐凑近了些:「阿芙目不能视,在这秦楼楚馆里如何安身?」

「我会打算盘。」

「哦?」谢璟盯着她的侧脸看,眸光渐渐浮现几抹温柔,「原来阿芙是绮梦楼的算帐先生,好生厉害。」

「你的话好多,你可以把耳铛给我了吗?我饿了,要下楼吃东西。」阿芙眉心微蹙。

她正要站起身,谢璟长臂一伸,就把她摁了回去,与此同时,他的身子又靠近了些,这样一来,阿芙坐回到位子上,竟隐隐仿佛是坐回了他怀里。

她眉间浮现一抹愠怒,使力挣脱,却一下把头撞到了谢璟的下巴上。

「嘶——」

「别动。」

男人把她圈进了怀里,然后低头埋在了她的肩上,滚烫的呼吸昭示着他并没有面上的那么平静。

不知为何,阿芙却忽然不动了,放任他就这样贴着自己,仿佛自己是一件珍宝,必须触碰到,才敢相信是再次拥有了。

两人静默良久。

半晌,谢璟靠着她,牵住了她的手,然后将她的手指摊开在掌心放平。

他一遍遍地摩挲着她指腹上的老茧,半是调笑半是心疼地说道:「阿芙打算盘可真是用功,旁人都是用指尖,阿芙的茧却生在了指腹上,比我这个常年习武之人的茧还要厚,莫不是有什么独门秘诀?」

话落,女子脸上所有的娇蛮渐渐褪去,变得面无表情,不多时,她冷哼一声。

「逗我很好玩?阿璟。」

「我好想你。」她话还未落,背后男人沙哑的声音响起,然后细密的吻就落到了她耳畔。

谢璟眼尾渐渐浮现了一抹红,像是后知后觉地激动起来,他将她转过来,扯开了她的面纱,面纱下是他昼思夜想的一张脸,他垂眸吻上了她的唇。

阿芙,又或者说邵棋,她仰着头,忽的感觉侧脸一凉,一颗泪珠落到她的脸颊上,顺着滑落下去。

谢璟哭了。

他哽咽着,把邵棋紧紧箍在怀里,一双手臂像铁一般牢牢地锁着她。

【对不起,我是变态。】邵棋作出深刻反思,到了这种时候,她脑子里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他哭得好动人。她似乎总在他哭的时候心跳加快。

【你知道就好。】系统一脸冷漠,它已经习惯了宿主这种非人哉的心理状态了。

【唉,又心动又心疼。】

邵棋睁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庞,她仰头凑近了些,用额头贴上了他的额头。

她从袖里拿出手帕,抬手轻轻地擦去了他脸上的泪痕。

两人唇齿纠缠间,邵棋退后了些,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笑道:「我把那位张大公子杀了,看来张颂之要记恨上我了。」

「他不敢。」

「都辞官滚蛋了,还想兴风作浪,找死。」

谢璟眼眶红红的,冷着脸训人时竟也带着一种别样的情味。

邵棋眉眼含笑地看着他,只觉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为这个人,辗转再多世界也是值得的。

谢璟静静地注视着她,半晌,他猛地拉着她一同站起身,然后直接走出了房门。

门外候着的小福子本来正在歪着头打瞌睡,房门一开,他侧过头骤然瞥见自家陛下泛红的眼眶,顿时睡意全无。

小福子:!!!

会被灭口的吧?

接着他视线顺着一转,落到了旁边女子的身上。

粉紫色纱裙,流云髻,长发灰眸,额间芙蓉花钿逼真,这些都和阿芙无异,可她为什么顶着皇后娘娘的脸?

阿芙就是皇后娘娘!

小福子:!!!

话说回来……皇后娘娘怎么越长越年轻了?能不能分享一下秘诀。

然而他等不到这机会了,因为眨眼之间,谢璟就拉着邵棋下了楼,反正张立已经死了,剩下几个小鬼无足轻重。

他和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谢璟扶着邵棋上了马车,马夫看他那神色,半点功夫不敢耽搁,「驾」了一声,驱车直奔皇宫。

只有被丢下了的小福子站在绮梦楼门口,看着远去的马车的背影,目光呆滞。

好吧,那他就去收个尾,把那几个剩下的干掉吧。

他这么做是因为自己本来就做事负责,勤勤恳恳,并不是因为自己被丢下了,所以就迁怒到了他们身上。

并不。

……

三日后,天启帝降下谕旨,皇后远游已毕,回到了宫中。

他要为她办一场,迟来了两年的封后大典。

一时间,京中一片喜乐气氛。

至于为什么三日后才下旨,当然是因为……咳咳,陛下为庆贺皇后远游回宫,罢朝三日,两个人窝在干清宫窝了三天,包括小福子在内的任何太监宫女不得打扰。

当然,帝后感情浓厚,他们这些伺候的,心里也舒心,自然竭力为他们营造二人环境。

朝臣不用上朝,百姓欢庆喜乐,太监宫女过得也滋润,苦的只有邵棋。

她这三天至少把谢璟踹下去了十几次。

这十几次都集中在第一天和第二天,因为第三天,她是真的没力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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