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暗暗点了点头,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有灵气又上进的新人演员了,更何况……陆星洲貌似还有背景。
想起好友贺优的嘱託,吴导看向男生的目光更是亲近了些。
「那你来得正好,我和你们副导还有编剧正商量着呢,觉得刚才那场戏的情节设置有点问题。星洲,你有什么想法?儘管说。」
副导和编剧的目光也投了过来,陆星洲眨了眨眼,语气不疾不徐:「衝击力好像不够,我觉得可以把矛盾衝突加大些。」
「你指的是?」编剧眼神一亮,紧紧地盯着他。
陆星洲笑着说了句什么,旁边的吴导顿时讚许地点了点头。
……
「什么!」
扈岩猛地从化妆椅上站了起来,旁边的化妆师被他吓了一跳,手上的修眉刀没拿稳,顿时在他手臂上划了一下。
「嘶——」
「笨手笨脚,干什么吃的!给老子滚一边去!」扈岩吃痛,抬手就推了化妆师一把,他手劲大,化妆师一下子就摔在了地上,发出「扑通」的声响,眼眶顿时红了。
扈岩连看都不看他一眼,阴着脸看向通风报信的助理:「你确定?吴导说了要把上午那场戏改成打戏?」
「是,是的,扈哥……」
「操!」扈岩额头的青筋直冒,他想不通,上午那场戏拍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改成打戏,他是男三,又是反派,每次打戏都狼狈得很,到时候播出去了,自己那副样子怎么圈粉!
就在这时,「扈岩!扈岩!」
副导演在外面拿着喇叭喊他的名字,是要开拍了,扈岩隐去眼里的阴鹜,理了理衣袖走了出去。
他走后,他的助理一改方才的毕恭毕敬,看向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化妆师,流里流气地说道:「惹了扈哥,你被解僱了。」
那个化妆师抬起一双哭得红通通的双眼,神色慌张:「小王哥,我,我错了,你帮我和扈哥求求情好不好……」
「求情?」助理笑了一下,视线缓缓从她娇小可爱的身体上扫过:「行啊,你陪我玩玩,我就让你留下来。怎么样?」
化妆师瞬时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
而另一边,扈岩一走到片场,就见陆星洲早早地就在那候着了,手上还拿着他那本不离手的笔记,正认真地低头翻看着。
「真会装。」
扈岩点上烟抽了一口,神情不屑。
男一号孟江从他身边经过,闻见浓浓的烟味,皱了皱眉。
他没怎么停留,就走了过去,坐到了陆星洲身边。
「这么用功?」
陆星洲抬眼,看清来人,笑了一下:「孟老师下午好。」
「下午好。」孟江忍不住又瞥了一眼他手上的笔记,上面密密麻麻的,一看就是用了心思,就连他也自嘆不如。
这剧组里都是老戏骨,就陆星洲和扈岩两个小年轻,他们年纪差不多大,可行事风格截然相反。陆星洲谦逊有礼、认真上进,行事低调,情商又高,和剧组里的每个人都能相处得不错。
而扈岩……
想起那天晚上路过他化妆间门口,听到里面传来的男人的粗俗话语和女人高亢的尖叫声,孟江忍不住摇了摇头。
敢在剧组里干这檔子事,还没火呢就飘成这样,成不了大器。
「准备开拍了!各演员就位!」
副导拿着大喇叭喊了起来,孟江回过神,站起了身,忽然想起旁边这小孩可能还是第一次吊威亚拍打戏,他缓和了神色,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第一次拍,拍不好也没事,别紧张!」
陆星洲缓缓摇了摇头,眉眼含笑,语气慢吞吞的:「我不紧张。」
他视线微微一转,落到不远处刚把烟掐灭的男人身上,眼底暗光一闪。
「来,各组就位,开拍!」
吴导紧紧盯着摄像机上的画面,眼睛几乎要一眨不眨。
《入魇》是仙侠剧,要求打戏要干净利落,同时要具备一定的美观,而陆星洲这个男二号的角色,是个病弱的世家公子,极少出手,这部戏是他第一次的打戏,自然要求更高。
但陆星洲发挥得很不错,没有任何拖沓感,配上一袭白衣,反倒颇具出尘气质。
他甚至还给自己设置了一个一边杀人、一边拿锦帕缓缓擦去唇边鲜血的动作,把弱不禁风又不可小觑的感觉演出了个十成十。
吴导轻轻拍了拍手,难掩满意。
然而刚高兴没多久,又看了一会,男三刚飞身入场,他就皱起了眉。
「扈岩在干什么!」
扈岩也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多对多的打戏,可他一对上陆星洲,对方就像故意缠着他似的,不仅把他打得节节败退,还似乎真用上了劲,一刀过来,震得他手都麻了。
扈岩咬了咬牙,退了一步,准备往旁边躲闪,没想到陆星洲面无表情,直接用刀柄拦住了他的去路,然后抽身而下,拽着他的衣袖就把他掀翻在地。
「你输了。」
刀尖指着他的面庞,这分明是剧里的台词,可扈岩一边忍着下落的脱力感,一边抬眼看去,却感觉陆星洲的眼神里分明带着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和轻视。
妈的……
进入剧组以来的万般不满堆积心头,扈岩翻身就冲了上去,手里的刀柄直直地往他肩上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