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神色閒适,也不关心比赛状况,倒真像是带着自家郎君游玩来了。
两个人仿佛自成一派天地,和其他人无形之中隔开了一道屏障,别人根本插不进去。
宿月盯着他们看了很久,他渐渐注意到,邵棋有一个习惯:她每拿起一块侍女新端上来的点心,都要先问问身旁的男子吃不吃,得到否定的回答也不恼,自己神色如常地吃掉。
然后下次还是这么做,每次都是。
她不生气吗?
宿月静静地想,就蔺书衡这个冷淡寡言的性子,要是其他女郎,这会肯定要冷脸了。
但邵棋没有,她笑意盈盈,甚至还颇有意趣地一边喝贡茶,一边点评起了场上的赛况:「李家的舟队这划的什么玩意?不行。罗小将军的舟队倒是不错,就是人数太少了,撑不到最后。至于四姐……」
邵棋笑了一下,语气不留情面:「徒有虚表,花架子不少,一点用都没有。还没有和她并行的那个舟队划得稳当。」
这话一出,台下的郎君们不甘心四殿下被贬低成这样,顿时有些愤愤。
「五殿下嘴上说得轻鬆,她怎么不上场。」一个性子直的郎君在友人耳旁低语了一句,神色难看。
「对啊,而且张家的舟队怎么就能和四殿下相提并论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次肯定是四殿下拔得头筹。」
「别听五殿下的了,我听说她根本没学过划舟,她懂什么?」
邵棋耳力好,隐隐能听到一些议论声,她挑了挑眉,笑而不语。
而她身边的蔺书衡却脸色微沉,抬眼看了过去,那几个郎君一对上他泛着寒意的目光,嘴边的话顿时戛然而止。
他们是不怕蔺书衡的,一个被家族遗弃的庶子而已。但他们家里的长辈却叮嘱过,不要轻易招惹了他,说他是完完全全的「皇党鹰犬」。
虽是恶名,但也让人胆颤。
而蔺书衡绷着脸,神情冷得像结了一层冰。自从邵棋的皇太女之位被废之后,不乏落井下石之辈前来挑衅,他之前和女皇是一样的想法,觉得是该藉此契机磨一磨邵棋身上的锐气,但现在……
蔺书衡眉头紧皱,忽然觉得这些人都碍眼极了。
殿下何其尊贵高傲,岂容这些人放肆。
他正压着火气,一一扫过这些人的面容,忽然,一隻手伸了过来,手上端着的小盘子上放着一块造型精美雅致的糕点,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
「你尝一口?」
邵棋眉眼弯弯,笑得恣意,丝毫不受那些人议论的干扰。
对上她的眼睛,蔺书衡心里那股郁气,忽然就散了。
他明明不喜甜食,但还是接过了盘子,缓缓尝了一块,动作慢条斯理。
而邵棋在一旁欣赏着美人吃点心,心情颇为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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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閒适地吃吃喝喝,一个穿着浅蓝色锦衣长袍的小郎君在旁边观察了许久,才敢渐渐走近了他们,他看着邵棋,试探着问:「五殿下,您觉得最后谁会拿下头筹啊?」
邵棋正吃着呢,抬头一看。
哟,这不张家的那小郎君么,成天跟在邵弗身后那个。
「怎么?」她笑了笑,「担心你家四殿下输啊?」
蔺书衡也看了过来,上下扫他一眼,目光意味不明。
「不是……」
张小公子神色有些彆扭,小声嘟囔:「我姐的船和四殿下的船差不多齐平,我既想让四殿下赢,又不想让我姐输。」
邵棋抬头往湖上望了望,这才看清楚,原来她方才夸的那个行驶的稳当的舟队是张家的。
「那你这个担心就大可不必了,」邵棋低头抿了一口清茶,笑得意味深长,「这个头筹可轮不到你姐来拿,而且,拔得头筹也不是什么好事。」
张小公子没听懂她的话,愣愣地看着她。
这么一看,他突然发现,五殿下其实很出挑。不只是肖似凤君的美艷样貌,还有举手投足间那股浑然天成的运筹帷幄的气质,散漫又笃定,仿佛天生的高位者。
张小公子一时看得有些转不开眼。
而这时,一旁的蔺书衡忽然开口:「张公子,你姐姐已经落后了。」
他声线有些沉,若是细听,还带着几分淡淡的不虞。
什么?
张小公子这才移开眼往湖上望去,这才发现,张家的舟队已经比四殿下慢了一大截。
这是怎么回事?四殿下这么厉害的吗?
张小公子脑海里刚闪过这两个念头,就见邵棋忽然笑了起来:「我这四姐确实好算计,嫁祸个人还挺谨慎。要是没有我,这个储君确实该她当……可惜了,既生瑜何生亮。」
「殿下慎言。」蔺书衡眸色淡淡,「聪明人到处都是,明君圣主却屈指可数。」
邵棋挑了挑眉:「你是在夸我吗?」
蔺书衡偏过头,不说话了。
邵棋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没忍住,「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而一旁的张小公子听得满头雾水又心惊胆战,什么算计?什么嫁祸?他怎么一个都听不懂,而且,他们后面这些话,是他能听的吗……
「哗——」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湖上,异变突生!
第203章 废皇太女携天子剑,斩不良臣(14)
几十个黑衣人突然从湖底翻滚而出,四下散开来,见人就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