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诏狱统领哈哈大笑,浓而粗犷的眉间浮现一抹戾气:「我搜的就是朝廷命官!滚开!」

紧闭的大门被撞开,在官员惊慌失措的目光中,卫队一拥而入,将整座府宅翻得天翻地覆。

「天地良心啊!我一个七品芝麻官,我能和姦党扯上什么关係啊!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小官,你们这些——」

下一刻,官员争辩的责骂声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统领漫不经心地从刚才挖出来的粘着泥土的箱子里掏出一本帐本模样的小簿子,打开看了一眼,然后直接将它摔在了官员的脸上!

干燥的泥土粘在官员的眉毛上,衬得他狼狈得像是丧家之犬。

「还废话什么,清清白白的小官?走一趟吧。」

第210章 废皇太女携天子剑,斩不良臣(21)

宿月又收到了来自宫外的信,是这个月的第五封。

信纸上一片空白,而方方正正的信封轻轻一擞,就洒出薄薄的雾来。

里面装着一袋细细的粉。

宿月坐在妆檯前,轻轻捻着粉末放在鼻尖嗅了嗅。

无色无味。

他垂着眼,月光透过窗楹洒在他半边脸上,另外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影影绰绰的,蒙上了一层暗尘。

「贵君,如露姑姑来送话了,说是陛下要晚一些来,让贵君不必等了,早些休息。」

「陛下用过晚膳了吗?」

侍女摇了摇头:「京中不太平,陛下近日整夜整夜地宿在勤政殿,顾不上用膳了。」

她说完这句话后,殿中半晌都没有传来回应,陷入一种奇怪的沉默中。

侍女疑惑地抬头看过去,就见状态前的男子慢慢将披在身后的长髮挽了起来,用髮带随意掺了掺,颇有几分风流意味。

「让小厨房备些吃食,我去勤政殿瞧瞧陛下。」他语气轻轻的,透着一种诡谲感。

侍女不作多想,以为皇贵君是挂念陛下的身体,于是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宿月将信封放在烛火上一点一点烧掉,然后将那袋细粉放在了袖中。

空旷的大殿在夜晚显得静悄悄的,良久良久,才响起一声嘆息。

……

邵棋加班加得都快分不清白天黑夜了。

本来都想好了,先养养伤,再装装病,最后发发疯,这不得挣来半个月的假期?

没想到啊没想到,搜查令刚下没多久,邵棋甚至都没出马,诏狱随便一搜,竟然就搜出来几隻暗藏祸心的老鼠来了。

上到九卿之首,下到九品芝麻官,都有冯家党羽。

这个自诩为名门清流的百年世家就像生在阴沟里的赌场一样,又脏又引人堕入。

邵棋能明显感受到,她的皇帝娘都快被气出更年期了。

「冯正这个老东西……藏得深啊。」女皇看着递上来的奏摺,笑得讽刺,「不愧是帝师。」

冯正是两代女帝的老师,之前也教过邵棋,若是她能顺利即位的话,就是第三代了,冯正也就是实打实的天子之师了。

「老三那边有什么动静?」女皇把手里的摺子随手扔在桌案上,眼底眸光明灭,然后下一刻,就看到了案角的三封「罪己书」。

冯正的弟弟是三皇女邵默的祖父,她最依赖的外家。

而冯家一出事,邵默也果然就坐不住了,连上了三道奏摺,自证清白,甚至请求女皇让她回封地,若无诏令,她愿意永不回京。

邵棋看到奏摺上的话就笑了。

「哪有这么好的事?」

邵默是不是以为旁人都是傻子,看不出她那点小心思?

现在京中局势紧张,说不准何时就斗起来了,她丢下一句清清白白就跑了,躲得远远的,然后等京城里的人斗得两败俱伤,她再回来坐收渔翁之利?

这小算盘打得响啊,邵棋在皇宫都听见了。

女皇也笑了笑,不置可否。此时已近夜半了,她正想让邵棋停下手头上的活,回府休息,结果邵棋眼尖得很,一下就瞧出自家皇帝娘的意思了,还没等她开口,她就自觉站起了身——

理了理袖子,做好了行礼后就向外走的准备。

女皇:「……?」

「母皇?」邵棋眨了眨眼,翘首以盼。

女皇已经对她没脾气了,缓缓摆了摆手:「滚。」

「哎得嘞,遵旨。」

邵棋刚才看奏摺看卷宗的那股弱不禁风、随时都要驾鹤归西的死气顿时一扫而光,迈着喜气洋洋的步伐走了出去。

然后刚出门一转弯,迎面就碰上了前来送膳的宿月。

「皇贵妃安好啊。」邵棋挑眉笑了一笑。

不知为何,宿月总觉得她今晚的笑带着几分别的意味,又或者是自己太过惴惴不安,所以看什么都草木皆兵。

「五殿下安好,陛下还在忙吗……」

宿月说着话,往前走了一步,离邵棋近了些,邵棋闻到了他身上浓郁的梅香,然后面不改色地躲闪了一下。

「殿下?」

宿月愣愣地看着她,似乎被她的后退给打击到了。

而邵棋扯了扯唇,笑意不达眼底,她觉得这个男主是真的很有意思。

他真的爱女主吗?

他周旋于她们母女三人之间,到底是为了送女主登上帝位,还是留三条后路……无论如何都不吃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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