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她缓缓开口,「我一个女官,为何要跟着你去参宴?」
这话你自己听着不离谱么?
「女官……」
魏璟咂摸着这两个字,忽然扯了扯唇,眼底墨色翻滚:「你以为,福宁大长公主送你到孤身边,就真的是让你来做女官的?」
他抬眼,看着眼前女子仍然疑惑不解的神情,却不过多解释,而是一字一句道:「明日在宴会上,无论孤说什么,你都只需配合便是,结束后孤让郑德海送你去查铺子。」
听了这话,邵棋挑了挑眉,注视着他。
明明他在命令她,然而有一瞬间,魏璟却莫名从她眼神里读出了一种「纵容」的情绪,那眼底的笑意烫得他几乎想要移开目光。
紧接着他就听见她说:「好吧,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
第271章 传奇太子妃:从难民堆到问鼎中宫(15)
到了第二日,起程去宫外岳府。
按照惯例,郑德海和邵棋应该坐在马车外陪侍,但上马车的时候,魏璟扫了她一眼:「孤记得你很擅长煎茶,进来。」
于是邵棋就进了马车,只剩郑德海一人坐在车外。
郑德海:「?」
可我也很擅长煎茶。
他的悲痛心声并不能传进他家殿下的耳中,因为他正坐在马车里,专心观赏着眼前的美人煎茶图。
邵棋长了一张温柔恬静的脸,偏偏眉眼却生得锋利清冷,眼波流转间,像是一把要摄人心神的美人刀,但她烹茶时那一瞬间的低眉,却又有了浓淡相宜的清韵。
魏璟拿着摺扇不紧不慢地扇着,眼神却一寸一寸扫过她的上半身,莫名觉得这一幕比他仓库里那些仕女图还要平添几分风流韵味,让他第一次有了想要执笔作画的衝动。
但他止住了这些想法,只是神色如常地接过她递来的茶,说了一声好。
「听闻殿下昨夜在正殿伏案至夜半才休息,这茶里我加了些醒神的药材,以免殿下精神不济。」邵棋语气随意,连头都没抬。
而她自然也就没注意到她说完这句话后,魏璟一瞬间僵住的神色。
醒神的药材……
若是她真有意,甚至完全可以在这里面掺些别的东西。
魏璟愕然的是自己的反应,他在她身边太鬆弛了。
不知从何时起,他已经习惯了她的陪伴,对她递来的东西没有任何警惕,甚至只有在某些时候才能突然想起,她是陈党,是要取他性命的人。
「殿下?」
魏璟回过神,然后就迎上了女子清澈温和的目光。
邵棋笑了笑:「你看,我就说你无精打采的吧,就这一会的功夫,都走了多少次神了。」
魏璟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合上了眼:「孤困了。」
「那殿下睡一会吧,」邵棋语气自然,「我看会书。」
魏璟合着眼,放缓了呼吸,实则在心里慢慢回放着邵棋来到东宫后的一幕幕情景,生动鲜活得像一幅幅生活画似的:邵棋看閒书,邵棋给他汇报帐本时打瞌睡,邵棋在他的花丛里偷偷种萝卜,邵棋不小心打碎了他的泥瓶又自己悄悄捏了一个补上……
魏璟竟然真的能从里面找到平静安然的烟火气息——那是自从母后逝世后,这么多年东宫里从来没有过的东西。
他静静地回忆着,忽然,嗅到了一股清香。
是邵棋靠近了他。
他绷紧了身子,下一刻,就感觉邵棋的手落到了他的手腕上,轻轻扒拉开他的手,然后拿走了那把摺扇。
魏璟:「……」
他有一瞬间想反思一下,自己是不是太惯着她了。
然而就在这时,身侧却传来了一点动静,他感觉自己的手臂忽然挨上了什么。
——邵棋坐在了他的身边。
紧接着,魏璟感觉到耳旁袭来一阵轻风。
魏璟怔了怔,悄悄掀开一点眼帘,就见邵棋正一边拿着书低头看着,一边拿着摺扇,不紧不慢地在扇扇子。
空气中流动的轻风拂过两人耳边,两人的髮丝一同摆动着同样的弧度。
魏璟眨了眨眼,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邵棋看书看得专心,没有注意到他的窥视,于是他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她的身上,盯了良久。
从这个角度,他甚至能看到她垂眼时长而密的眼睫,一闪一闪的,像一把小扇,好像也在他的心里吹了风。
半晌,魏璟才重新合上了眼。
他感觉整个人如坠云端,眼前景和心上景如同梦幻,他一旦跌落进去,那些动人的轻风就会瞬间织成密网,将他困在其中。
生性冷淡、做事光明磊落的太子头一次思索起了一个问题。
——如何不择手段地留住这一缕轻风?
……
到了岳府,下了马车,邵棋跟在魏璟身后,被侍者迎了进去。
她莫名感觉魏璟这会有点怪怪的,他刚才醒过来后,她把摺扇还给他,然后他就不说话了,搭她的话茬时也是「嗯」「可以」类似这样一个字两个字地往外蹦,高冷得不得了。
【我惹他了?】邵棋很迷茫。
系统正美美喝着红酒呢,听见这话,它打了个酒嗝,帮她猜测:【你刚才不是也睡着了吗?会不会是睡着后对他动手动脚,他就生气了。】
邵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