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反正也睡不踏实。」
魏璟说着抬眼,一双黑眸静静地盯着她,语调轻缓,「城西一条街的铺子紧挨着,拢共也没有几家,脚程又近,你为何今日回来得这样晚?」
「路途中贪玩,耽误了点时间。」邵棋笑意不减,面不改色地移开了话茬,「殿下今日的政务如此之多吗?竟忙到现在。」
「不多,」魏璟注视着她,没有丝毫委婉,「孤是在等你。」
听到这句话,邵棋有一瞬间的愕然:「等我?」
魏璟的目光下移,落到她的鞋子上,鞋面上沾了些许红泥——夜里更深露重,街上的道路都是湿漉漉的。
他视线顿了一顿,开口道:「京城里,只有城东的西南角落里才有红土铺成的小路,你去那干什么?」
邵棋挑了挑眉,隐隐听出了一点不一样的苗头,于是她笑着对上了他的眼神:「殿下到底想说什么?」
「孤想说,陈保能给你的,孤也能。」
魏璟把手上的书卷放在桌案上,他看向她,眼底微暗,向来温和沉稳的太子爷,这时才流露出几分储君的掌控欲来。
「——来孤身边,你想要什么,孤都可以许给你。」
【啊哦~】系统发出「啧啧啧」的吃瓜群众旁观背景音,并且还一个劲地拱火,【快拒绝他!宿主,这都几辈子了你还没玩过呢!快快快!】
清正端庄太子爷被拒绝后黑化,然后强取豪夺什么的,一听就有意思!
这阵子一直在沉迷虐恋小说的系统非常激动。
邵棋思索了一秒,然后果断拉倒:【还是算了,我可舍不得,黑化多让人心疼啊,他就这样就挺好。】
系统:【……】
你俩玩吧,是我多嘴了。
「邵棋?」魏璟的视线定在她身上,语气轻缓,「你想好了吗?待在孤身边。」
邵棋看着他幽深的双眸,良久,才轻笑了一下:「殿下,我一直就在您身边。」
——无论时空、生死、老病,我一直都在。
她说出这句话时的尾音轻颤,魏璟轻蹙眉心,正要开口问她,忽然从殿外进来一个玄衣打扮的暗卫,看见邵棋也在殿内,他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于是魏璟不打算再掩饰,让他直接说。
暗卫恭敬俯身,呈上一封信件:「殿下,这是太尉府送至……邵姑娘的密信,请您过目。」
一旁的邵棋:「???」
6。
【哈哈哈……】系统嘲笑出声,【你这卧底卧得太失败了,翻车现场这不就来了。】
邵棋绷着脸冷笑:【统子,你是不是入戏太深了,我是太子党,坑的本来就是陈保,你还真把自己当反派了。】
系统:【哦,骚瑞。】
而另一边,魏璟接过信件,不紧不慢地拆开,拆开前甚至还瞥了邵棋一眼,邵棋自认行得正做得直,一脸不以为然。
魏璟打开来看,他的目光扫过信纸上的字眼,一直看到最后都神色如常。
邵棋暗自猜测,陈保不久前刚答应了她要给她一隻亲兵,现在这封信应该是给她交代一些详细事宜的。
「殿下,我——」是在骗陈保。
这句话还未说完,魏璟忽然打断了她,他抬眼看向台下的暗卫,摆手让他出去。
暗卫恭敬应声,连忙退了出去,还顺手关上了殿门。
门外的月光被遮挡住的一瞬间,邵棋心里咯噔一声,莫名感觉有点不对。
系统:哦豁?不会是我期待的情节吧?
它睁大了眼看着显示屏。
空旷的殿内瀰漫着黑暗与寂静,只有堂前一点烛光和男子手指叩着桌案的敲击声。
「这就是你和陈保的交易?」他甩了一下信纸,发出「唰」的声响,带着几分压抑的郁躁。
邵棋一脸懵,索性走到桌案前,从他手中拿走了信纸:「什么玩意,那老东西该不会夸大了事实吧?」
她收回手的一瞬间,袖上的轻纱掠过男人的掌心,他抬眼,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袖,往后轻轻一拉——
邵棋猝不及防跌进了他的怀里。
与此同时,魏璟宽大的手掌顺着她的手臂一路轻抚,然后往外一伸,托住了她的手,将信纸铺平开来。
这样一来,邵棋的背贴上了男人的胸膛,完全被他裹在了怀里,她愣了一瞬,然后就见眼前的信纸上不过寥寥几个字。
——是叮嘱她儘快生下魏秋旸的孩子,还提醒她想办法离开东宫一段时间,不要被太子发现了端倪。
「他让你给魏秋旸生孩子,为何?」魏璟的唇凑到她的耳边,声音低哑,「等魏秋旸造反了,你想做皇后?」
邵棋沉默半晌,一脸无奈:「如果我说我是在利用他们,你信不信?」
「利用……」魏璟半垂着眼,「怎么会不信呢?」
邵棋舒出一口气,正准备给他好好掰扯掰扯双面间谍的含义,然而下一瞬,钳制在腰上的一隻手忽然伸至她的下颌,在她的侧脸上摩挲了一下。
邵棋愣神间,魏璟掐着她的下巴轻轻一转,接着就吻了上来。
男人一边把她压向怀中,一边垂眸盯着她,邵棋直到这一刻,才看清楚他眼底的火焰,像是窜起的火苗在原本波澜不惊的湖面上「唰」地燎原。
沉稳端庄的太子殿下第一次失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