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吩咐妥当,正当君钰准备离开负十二层,回到政府大楼顶层,给卡斯特一记重击时,楼层外忽然响起了电梯的运行声音。
「咔」的一声,电梯触底发出巨大的声响。
看守诧异转身,就看到迎面走来了一道纤细高挑的身影。
「魏小姐?」看守惊讶地叫了一声。
君钰也侧过身看过去,问道:「怎么到这来了?」
魏瑶神色如常,语气淡淡:「安助理那边出了些状况,托我来找您。」
她说完,视线落到看守手中的针管上,自然而然地问道:「这是什么?」
看守顿时紧张地哆嗦了一下,然后磕磕绊绊道:「是殿下让我交给守卫军……」
「给我吧,我刚好要去守卫军那里。」
看守愣了一下,没怎么犹豫就递了过去,而就在魏瑶伸手接过的一瞬间,君钰蓦地皱了皱眉,心底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针刺感突然袭来。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投向了面前眉眼平静淡漠的女人。
在他的注视下,魏瑶拿起针管,放到眼前,缓缓打量了起来。
「殿下,」她盯着针管里残存的零星液体,忽然没有任何预兆地开口,「您是把您的父亲牺牲掉了么?」
话落,一旁的看守剎那间瞪大了眼睛。
君钰静静看着她,眼神里渐渐浮现几分戒备和冷厉。
「你不是魏瑶。」
他沉下了脸:「你是邵棋。」
这话一出,看守已经傻了,不知道眼前到底是什么情况。
而魏瑶却只是站在原地,像是没听见似的,继续不紧不慢地问道:「你为什么杀了老国君?是因为他曾经把你当作实验品来对待么?」
「邵棋,」君钰冷声开口,「我想杀谁就杀谁。」
「你恨他么?」魏瑶,也就是邵棋,忽然侧过头,目光直直望进他眼底。
君钰没有说话,只是不屑地笑了一下,眼底沉郁之色分毫未减,含义不言而喻。
而看到他这副模样,邵棋反倒笑了起来,她随意地晃了晃手上的针管,语调透着几分无所谓的洒脱感:「那你应该就能明白,我对你是什么态度了。」
话落,她猛地把针管扔了出去,撞在不远处的钢化墙壁上,顿时碎得四分五裂。
下一刻,电梯口处响起「哐」的一声。
一队穿着防护服、带着联邦军徽章的卫队推门闯了进来,而领头的男人身形颀长,步履沉稳,正是江京。
「收到举报称政府大楼负十二层藏有大面积生化武器,已构成违宪嫌疑,需要负责人出示证件,并配合搜查。」
江京的视线扫过看守和君钰的脸,前者神色发白,后者眼神冷沉,然后,他的目光落到了一旁的邵棋身上,注视着她陌生的脸,微微一顿。
「这里不安全,请这位女士先行迴避吧。」
邵棋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笑着点头,然后转身朝着电梯口走去。
「邵棋,」君钰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出声,「不管你做了什么手脚,你都不可能脱离我的控制。」
他眼神幽深,语气一点一点地阴沉下来:「我是你的设计者。」
邵棋顿住脚步,皱了皱眉。
下一刻,君钰放轻了声音,一字一句道:「你不是一个合格的实验品,我要把你放逐。」
「——回到你原来的世界吧,阿棋。」
他话音刚落,整个负十二层的屋顶顿时亮起了一排排白炽灯,无比刺眼,就像是一间藏无可藏的实验室,要把每个人的内臟都在这里剥开,来为真理献祭。
剎那间,邵棋明白了一切。
这里是暗藏的黑洞空间,是比实验室的穿越设备还要精密的时空机器,是人造的审判场。
——君钰把老国君安排在这里,原本是打算要把他的精神体导入小世界,这样就可以让他流离失所,永生都游荡在混沌中。
这是儿子对父亲的审判。
「殿下!」
看守就算是再迟钝也明白过来,神仙打架,他这凡人可是遭了殃。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乞饶,君钰手指一动,轻轻按了一下手中的按钮,看守脚底下顿时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他两脚踩空,一下就掉了进去,身影消失不见,连求救的声音都没传出来,这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
「怎么样?」君钰面带笑容地欣赏自己的杰作,「这里是不是设计得很完美?」
江京冷脸看着他:「她的精神体来自小世界,对于时空穿越习以为常,而我常年抓捕处决星际海盗,这种程度的黑洞也进得不少,难道你以为这就能困住我们?」
说着,他似乎不屑地笑了一下,但是笑意未达眼底:「就算是回到小世界又如何?我永远都能找到她。」
——刻在生命程序上的名字永远热烈滚烫,矢志不渝。
而君钰顿时沉下了脸,片刻后,嘴角却又挂上几分诡谲的微笑:「你说得很对,但你忽略了一种情况。」
他的目光移向邵棋,语调意味深长:「阿棋,你的记忆少了一段,一直不对外开放,恐怕你自己都忘了吧?」
「你有九个世界的记忆,但你丢了一个小世界的记忆,这到底是为什么呢?让我猜猜……」他唇边笑意更浓,「在那个小世界,江京惨死在了你面前,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