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主任也认真地点了点头,像他们做惯了临床的人就会发现,在手术前后让中医参与进来,那预后就是会好很多。
何东军站了起来,背着手,继续道:「那么我们说啊,治一切痞塞不通,都在于治气。三焦之气的枢纽在哪儿,在脾胃,脾宜升则健,胃宜降则和。治气之要,在于升脾降胃。」
「这位患者是典型的气机逆乱,上不得入,下不得出,而至关格。这就是导致他肠梗阻的原因。那我们应该怎么治啊?」
何东军看了看后面的一群年轻中医。
大家都有点不敢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何教授是大学教授,他鼓励道:「没事儿,大胆点说嘛。」
徐原壮着胆子道:「理应益气降逆,增液行气。」
何教授夸奖道:「哎,这个年轻人不错啊,很快就找到治疗思路了。」
钟华瞥了一眼徐原,这不是昨天许阳的原话吗?
徐原顿时有些飘,这种看过答案再去回答问题的感觉,好爽呀!
其他小中医也都看了看徐原。
何东军又问:「那么用药的思路应该是怎么样的啊?」
小中医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何东军又点名徐原:「来,这位同学,你再说说。」
徐原又弱弱道:「治疗这种关格大症,必须要用扫荡攻坚之药,而且必须要气药挂帅。」
「哎!不错。」何东军眼神中顿时充满了讚赏。
钟华和曹德华都一脸嫌弃地看着徐原。
齐主任也是一脸古怪。
何东军还问:「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呀?」
徐原心臟立刻扑通扑通在跳:「我……我叫徐原。」
何东军点点头:「徐原,不错,那如果让你来开方子,你会怎么开?」
「额……」徐原露出了一丝尴尬之色。
曹德华看向了徐原,这小子不会要把许阳的方子背出来吧?
见徐原不敢说,何东军就像是在上课一样鼓励道:「说说嘛,大胆一点,医学就是要交流的,不要怕说错,说错了然后再纠正,其实这就是进步。大胆一点,说吧。」
其他人都看着徐原。
小中医们也都看着这傢伙,就这么一会儿,徐原都装了两个逼了,他还能再装下去吗?
徐原咽了咽口水,左看看,右看看,试探地说道:「生芪90g,红参20g(另炖),生地30g,元参60g,麦冬90g,厚朴30g,沉香、木香各5g(磨汁对入),赭石粉50g,莱菔子30g(生熟各半),姜汁10毫升对入。」
曹德华翻了个白眼,这货还真把许阳的方子给背出来了。
中医们纷纷面面相觑,这剂量稍微大了一些了吧?患者这么虚了,如此破气行滞可以吗?
钟华也是一脸腻歪。
何东军初时脸上还保持着和善的笑容,但是他越听眉头越皱,到最后,徐原背完了,他还是一言不发,神色有些凝重。
过了稍顷,他抬头道:「你把方子写下来,我再看看。」
还不等徐原动手呢,钟华直接把手上的纸条递给了何东军。
「已经写好方子了?」何东军接过来仔细斟酌,他越看越是惊讶,他对旁边站着的钟华道:「妙啊!这方子的配伍极其合理,很是巧妙,简直是丝丝入扣啊。」
「你看看,患者本就是气虚失运才窒塞不通,所以才该塞因塞用,重用参芪大补元气,思路是很正确的。」
「而且妙就妙在还加入了少量的木香和沉香磨汁对入,更助大气流传。我们不只是要单纯补气,患者是气机逆乱,大气健康流传了,见效才会快。」
「而且你看看患者胃气不降,他加了赭石和厚朴来降胃逆。但是患者是胃液干涸,单纯降是降不下来的,所以他这方子里还藏着一份大剂的增液汤!以图增液行舟啊!」
「患者是肠粘连不全梗阻,上气不入,下气不通,关格大症。那肯定是需要破滞开结的,单纯的补气见效肯定是不佳的。」
「你看他又用了莱菔子,什么是莱菔子,这是白萝卜成熟后的种子啊。白萝卜生食则噫气打嗝,升气宽胸,上焦先通。熟食则转矢气,肠鸣辘辘,下气极速,通利二便,中下二气可通。」
「莱菔子与萝卜同性,而他巧妙地用了生熟各半,以图迅速通理三焦气机,毕竟现在患者上下皆病嘛,妙哉妙哉!」
徐原被夸得脸都红了。
其他人都「哇」的这样看着徐原。
钟华则是疑惑地问:「可是何教授,这个剂量难道没有太大吗?您看患者现在极其虚弱,动则气喘,连坐起来都气喘啊。
「此时不该大补或者大泻,尤其他的剂量还这么大。恐怕患者此时难以承受莱菔子如此攻伐开破,难道不该徐徐图之吗?」
何东军摆了摆手:「哎!虽说莱菔子通利下焦,速度极快,有推墙倒壁之功。但是你要知道,莱菔子本身就不易伤正,适合用于老年人或者体虚之人。」
「这个患者苦病良久,极其体虚,的确不宜强行攻伐开破,不然极易生变。但是你看看他开的参芪剂量。你以为他参芪用这么大的剂量就只是为了补气?」
「不对,此方妙就妙在他用了比较大剂量的莱菔子,但是却用了更大剂量参芪来统领它,以至于让它有推墙倒壁之特长,又克制其开破之弊端。确实很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