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从四子进京的那刻就算到今日的局面,他简直深不可测!
君强臣弱,是幸,也是不幸。
主要是看君王的品性。
目前看来自家圣上如此转变是好事,可他太年轻,谁也不知道以后如何。
古来多少贤明的君王晚年骄奢自负,几十年的励精图治毁于一旦,弄的百姓怨声四起。
越想,安阁老越加纠结。
忍不住找到刘安,「你说,圣上现在这样是好还是不好?」
「圣上怎么了?」刘安没反应过来,「你已经找过夫人?」
「嗯。」
安阁老的表情很是沉重。
见状,刘安心中一突,试探地问,「结果如何?夫人也没办法?」
「不是,」安阁老涩然地开口,「她建议本阁为圣上写檄文。」
「檄文?什么檄文?」
刘安非常不解。
不征不战的,怎么突然写檄文?
「讨伐世家门阀的檄文。」
「什么?」刘安震惊地瞪大眼睛,非常不可思议,「您老真要这么做?与全天下世家为敌,不怕万人唾骂?」
他只想收拾下自己嗣子,都装了这么多年乌龟,小心翼翼趴着等机会。
安青云受那么多世家追捧孝敬,却突然背后插刀,简直是自掘坟墓。
刘安觉得,他就是辞官,也没有这么大勇气。
一下得罪那么多世家门阀,哪怕三朝元老也撑不住。
「忠义不能两全啊,」安阁老苦笑一声,「圣上要本阁当这齣头鸟,本阁还有得选择?」
「也不是,」刘安沉思后开口,「适合担此重任的,至少还有三个。」
他自己算一个,除此之外,还有钟阁老和护国夫人。
只是,这种事,谁出头谁就是靶子,即使圣上能成功,名声也坏了,救不了。
或许得到好处的寒门会感激,但他们太弱势,还没发展起来,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刘安倒是觉得,此事护国夫人这个谪仙出面更为妥当,原本就是借她的名头提出来的改制,以她的声望,也不用顾忌世家门阀。
但,这话他不敢说出来。
毕竟,他是这里的管事,总要护着自家人。
闻言,安阁老眯起眼睛,「你说钟平?」
「钟阁老确实合适。」
这话,让安青云有很是心动,「此言有理!」
倘若真能这样,他也就能抽身而出。
「但是,」刘安说出顾虑,「我们能想到的,圣上肯定也知道,他如此做,必然有所考虑。」
一盆冷水泼下来,安阁老陡然清醒,「是啊,圣上要本阁做那不义之人,根本没得选择。」
闻言,刘安不再说话。
只是在心里默默同情。
原本还自怨自艾的他,这会彻底顺气了。
说到底,圣上还给自己留了条活路,不用像安阁老这样悽惨。
沉默,良久的沉默。
最终,安阁老依旧意难平,「如此人君,也不知是好是坏!」
「当然是好事,」刘安果断开口,「当今睿智英明、果决有远见,无论心里手腕,还是爱民之心,都可以甩开先皇几条街。
如此君王,是社稷之幸,是百姓之幸。」
除了他们这些掌权多年的老臣。
看来,圣上想聚拢皇权了。
想明白这个问题的刘安,心情有一瞬间的沉重,随即便释然。
比之安钟两位,他已经好太多,做人要知足常乐。
况且,已经抱到大腿,修身养性开枝散叶不好?为何非要计较这些?
闻言,安阁老忍不住冷哼一声。
本来以为刘安有些长进,结果还是跟以前一样不争气,什么马屁都敢拍出来。
「本阁懒得跟你说。」
发现刘安没什么用后,安阁老果断一脚踢开,回到书房开继续纠结。
刘安早就习惯安阁老的做法,撇撇嘴,没说话,跨过院子,来到古大夫这边。
「古御医,我之前从夫人那求的方子怎么样?真的能壮阳补肾?」
「当然有用,」古大夫徐徐解释,「熟地黄、山萸肉、山药能滋养肾臟,牡丹皮、茯苓、泽泻泄火,六味合用、三补三泄,不过,老夫还再斟酌用量。」
「五六天了,还没斟酌好?」
「要不你先试试药?」
「确定能行?」
「试试才知道。」
闻言,刘安脸都绿了。
糟老头子坏的很,明知道不能用还要让自己试,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随即,找到黄小三。
看到刘安,黄小三仿佛看到白花花的银子,「刘叔,药好了?」
「还没,不过铺子可以准备起来了,我已经确定方子没问题,确有其用。」
「古大夫亲口所述?」
「没错!」
「那行,我这就去准备。」
「商贾之事,终究小道,」刘安看着黄小三迫不及待的样子,长嘆一声,「你做为消遣无妨,别主次颠倒。」
「真的?」
「当然真的。」
「那,」他试探地问,「我把您老的分成减一成?」
「当然不行,」刘安听到这话,气的脸都红了,「法子虽然是你想的,方子确实我觍着脸要回来的,甚至牺牲男人的尊严,总共四成还要分一成给古大夫,再降一成米都买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