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各自思绪万千。
赵明月回延福殿换了衣服,吃了饭,前呼后拥去勤政殿。
今时不同往日,她要取得大佬们的信服,就得站在比他们还高的位置。
一次早朝让她明白了,皇帝这两个字在朝臣眼里自带威严,皇贵妃可没有。
皇贵妃的第一属性是女子,应该站在男子身后。
不过,文臣武将目前也不是她要拿下的对象,她的战场还是在勤政殿。
勤政殿才是朝廷的中枢。
狗皇帝总算还做了点好事,大佬们一心为国,她才有施展的余地。
若是有一两个想趁机挑事,浑水摸鱼的,她怕是要英年早逝。
顾昱示意小太监提前通报,赵明月还没进屋,勤政殿众人已整理好衣冠,起身相迎。
赵明月看眼顾昱,这傢伙仍是平时那副笑呵呵恭敬听话的样子。
呵,不愧是狗皇帝的左膀右臂,笑得跟狐狸似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前几日怎么没叫人「提前通报」?
她再看看小路子,好吧,是她骄傲了。
她怎么会认为自己能从小路子这张脸上看出什么东西的?
「诸位不必多礼。」赵明月回礼,「同往日一般就好。」
大佬们各自回座位忙碌,但赵明月明显感觉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也说不上来,就好像前两天她在延福殿还是个客人,今天变成了主人的感觉。
袁尚书来跟她商量年底百官的福利,还先讚扬了她一番,「皇上不在,娘娘监国代表的就是皇上的脸面。百官若是心有懈怠,娘娘该罚就罚,该贬就贬,我等均无二话。」
很好,前两天您怎么没说这话?
早朝前您怎么没提醒下?早朝您也在呀,怎么没出列维护下皇贵妃的「威严」呢。
不过她也能理解,上位者是个软弱的性子不是什么好事。
她身为女子,年纪又小,自带柔弱属性,在这些大佬眼里就是需要供着的吉祥物。
之前她在延福殿批摺子,只是「替病弱皇帝分担下」「为垂帘听政做准备」。
垂帘听政,大佬们也没指望她能成为「明君」,能懂个大概,别拖后腿就好了。
赵明月笑吟吟道,「明月身为女子,年纪又小,见识浅薄,初理朝政还望诸位大人多多指点。」
大佬们这次虽然是笑着道,「不敢不敢。」但眼里都表露出了真心实意。
可能是觉得她还能「扶一扶」?
中午,勤政殿散值,赵明月留下了工部季尚书,「不知大人下午可忙?明月有些非政事上的疑惑想请教大人。」
研製火药的事原本她想交给大金去做的,后来想想又算了。
赵家说到底毫无根基,大金在京中的大小狐狸面前就是一隻小白兔。可别到时候大金那边的火药没做成,各家别院都跟着「砰砰砰」。
若是大金做成了,万一这火药的杀伤力太大,让狗皇帝起了忌惮之心就麻烦了。
反正要批量生产还得是工部来。
「娘娘请讲!」季尚书道,「娘娘所问无小事,下官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就知道,这种脑子执拗的工科男,只要认同了她的身份,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身份地位是个好东西,一旦有了,旁人可不会管坐在那个位置的人是不是牛鬼蛇神。
「季大人言重了。」赵明月问道,「我看书上说有道士炼丹会炸炉,这是怎么个炸法,季大人可知晓?」
季尚书表情严肃,「历朝历代服食丹药的人不少,可没听说有谁得偿所愿的,此等歪门邪道,娘娘还是少好奇的好。」
他面色如常,心急如焚,娘娘能生下皇子莫不是吃了什么秘药?这靠吃药生下来的孩子能有几个是好的?
就算身子骨没问题,还可能脑子不好,坏了性情呢,不甚聪慧还好,自有百官辅佐,万一是个残忍暴戾的……
赵明月忙道,「季大人误会了,我又不求长生,吃那个作甚?我看风物誌上写着,这炸炉还会把人给炸出个好歹来,只是想弄清楚其中的缘由罢了。」
季尚书眼前一亮,「娘娘也喜好这种格物之事?」
旁人都看不起工部,说他们是奇巧淫技,明明是巧夺天工好么?
赵明月点头,语气诚恳,「本宫觉得格物才是人类前进的根本。读书人用四书五经治理天下,可天下人想要吃饱饭,穿暖衣,住得安全舒适,处处都离不开格物。」
「没有格物,读书人的笔墨纸砚从何而来?没有格物,饥馁冻病缠身,别说读书了,生死都不定。格物是本宫心里的六部之首,若本宫身为男子,必投在季尚书门下,醉心格物,死而无憾。」赵明月看向季尚书,「想必季尚书也知道本宫当年殿试,算术可是上上,本宫进京赶考就是衝着工部来的。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出了岔子,只能某个县令好遮掩……」
季尚书难掩激动,多少年才能有一个举子一心科考就是衝着他们工部来的?娘娘女扮男装都要进工部来办差!
他完全不怀疑皇贵妃的话,皇贵妃没必要向他这个工部尚书示好。勤政殿里这么多重臣,他是皇贵妃第一个单独留下的。
赵明月还在继续,「在大河上建起雄伟的大桥,使得两岸变通途;製作巧妙的农具,让农人省时省力;建出固若金汤的城池,灿若霜雪的刀枪剑戟,让敌人不敢来犯……本宫觉着这些才是举世之功,应当流芳百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