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微蹙着眉头,道:「纵然如此,我又能帮你什么?」
畲夫人双手交结放在身前,道:「我想让月公子,劝我夫君收手。」
月见微一愣。
畲夫人幽幽说道:「我夫君想要屠灭绛州冯氏满门,为我畲家上下三百余口人报仇。」
月见微:「………………」
这他娘的,是什么个意思?
月见微心中猛然一惊,掀起惊涛骇浪,因为畲夫人说的,乃是「復仇」二字,还说了三百余口人。
这和他知道的,完全不一样。
不过,他觉得畲夫人的话,却是可信的,因着畲氏的确再过几年,就会屠了冯氏。
月见微心中风云变幻,脸上依然面不改色,道:「这是何意?」
畲夫人道:「冯氏狼子野心,惦记着我畲家炼尸之术,又用冯氏祖传的移舍之法,害人无数,若是让他们得到我畲家的炼尸赶尸术法,必然会酿成大祸。」
月见微:「……」
月见微露出了不解之色,道:「没听懂,你可否讲得仔细一些?」
畲夫人:「……」
「阿娘,阿娘!」一道童声传来,畲夫人脸色顿时一变,那副鬼模样立刻消失不见,直愣愣地朝着后面仰了过去,蒿草将她身形瞬间掩埋。
月见微跳了过去,只见一个棺材盖子飞了过去,将棺材盖了个结结实实,又入了土,还自顾自地将棺材埋上。
月见微:「……」
一道凌厉的掌风扑来,月见微猛然往后面一跃,落在了一个墓碑上面,连忙叫道:「畲庄主,有话好说,我并未半夜起来与你夫人幽会,就是被她哭声给骗到此处的。」
已经面如铁色的畲上尘,看着那土都不曾埋好墓碑更是已经趴在地上的畲夫人坟墓,当即暴怒,道:「你找死。」
月见微说:「我没有!你快听我解释!」
畲上尘哪里听的进去,只当是这小子轻薄了他的夫人,又欺负了他亲人,当即便双手打了个法诀,唤起了这乱葬坟地所有埋在地下的尸骸。
只听得咔咔擦擦的几声响,那些个坟包和墓碑悉数移动了位置,阴风阵阵,像是入了鬼界似的。
月见微心裏面将那坑爹畲夫人给骂了一通,叫苦不迭,这时候跑得倒是快,一点也不念着还要求他办事。
一个个尸傀站了起来,浑身都散着不详且想要咬人的气息,翻着白眼,恨不得马上将月见微给撕成碎片。
月见微往后跳了几步,落在一棵树上,扯着嗓子喊:「是你老婆半夜非要让我来这里的,畲夫人你不是还让我劝阻你丈夫屠灭冯氏吗?现在你若是不出来说清楚,我就告诉畲无暇你半夜叫我起来通姦!」
「…………………………」
畲上尘脸色骤然变了。
他一把拉住了旁边那显然已经化作尸体模样、毫无生气的女尸,气息颇为不稳,道:「你说什么?你方才,说了什么?你也看到了,我夫人早就已经是个死人了,她绝无可能,有自己的想法,她的身体,还是我晚上亲手埋下来的,怎可能主动唤你过来?!」
月见微顿时一个白眼翻上天去,道:「你是他夫君,你自己都不知道,我一个外人怎么可能比你还清楚?我若是比你清楚,岂不是说明你真戴了绿帽子!?」
畲上尘:「……」
畲上尘看着旁边那一袭白衣双目泛白的女子,表情说不出是悲伤,还是其他什么,总归是极其复杂。
月见微见那些尸体都没了杀意,便暗自鬆了口气,从树上跳了下来,好声好气地说道:「畲庄主,既然误会都解除了,我没背着你刨尸通姦,你先让这些个哥哥姐姐叔叔伯伯,回去睡觉怎么样?我好歹是个活人,你让他们围着我,我害怕。」
畲上尘瞪了月见微一眼,施了个法咒,让这些尸身全都回去睡觉了。
月见微眼尖地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尸傀,分明就是白天那个领路的老伯。
幸亏他不怕鬼,若是换做凤燃,只怕是要一边尖叫一边喷着火将这些尸傀全都烧了。
但绕是如此,也怪瘆得慌。
一隻脑袋从畲上尘身后探了出来,这眼睛泛白的小孩子,倒不像是个尸傀,还知道主动去拉畲上尘的手。
月见微道:「这是你儿子?」
畲上尘握着小孩冰凉的手,道:「这是我儿畲长寿。」
月见微道:「看着倒是有些意识。」
畲上尘道:「他小时候,得过一段时间的失魂症,死了之后,那跑得不知何处一抹魂魄,竟是又回到这身体里面,算是个有些想法的孩子。」
月见微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畲上尘冷冷看着月见微,道:「不管你方才所说,是真是假,还是直接忘了吧,我不追究你今夜出现在此处,你也莫要多管我畲家的閒事。」
月见微嘆了口气,道:「畲庄主,尊夫人所说的,虽然我没大听明白前因后果,但她却让我阻止你找冯氏报仇,想来也是为你好,你要不然……再考虑考虑?」
畲上尘一道冷眼扫了过来,冷笑了一声,道:「这件事情,乃是我畲家私事,就不劳烦阁下操心了。」
月见微道:「你这人,怎么就说不听呢,现如今畲灵玉和畲无暇乃是我沧澜哥哥峰门下的弟子,若是将来你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岂不是要牵连到我沧澜哥哥?这件事情,我怎么就不能问一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