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后,便要重新上路启程了,畲庄主亲自来送他们下山,见到月见微和墨沧澜,也并未露出异样来,仿若无事发生地与他们打了招呼。
月见微看到,他身边还跟着畲夫人,这畲夫人早已没有昨天晚上那副皮肤青白的死尸模样,不管是从皮肤光泽度还是从表情动作,都看的出来是个正常人。
畲夫人拿了不少萧山的特产塞给畲无暇和畲灵玉,殷殷交代道:「你们两人,去了第十三峰,要乖乖听话,莫要调皮,出门在外,不比在家中,也别要轻易与旁人争执,但要是有人欺负你们,也不能任凭他们欺负,打不过的话,便回来告诉我和你们兄长,嫂嫂替你们讨回公道。」
畲灵玉眼眶微红,点了点脑袋。
畲无暇却是哼了一声,兀自说道:「谁若是欺负我,我定要将他打个满地找牙,嫂嫂放心,我们萧山畲家人,走到哪里都不会让人给欺负了。」
月见微听着畲夫人那些话,突然心中难受不已,有种想要落泪的衝动。
他以前在紫泽仙陆,爹爹便这么交代他,只说爹爹没本事,护不住我家崽崽。却又生怕他被人欺负了,就暗中派人保护他,还花了重金,去讨好不少本家的人,让他们待月见微好一些。
儿行千里母担忧,畲夫人虽然不是他们两人的娘亲,但却是这山庄唯一的女眷了,自然将两个小的,当成儿子来宠爱了。
月见微看到这位殷殷叮嘱着孩子莫要与人争执、生怕他被人欺负了的畲夫人,便禁不住想起了他爹爹,倒是更觉得畲无暇和畲灵玉这两个小的,当真可怜。
畲上尘却是面色淡淡,道:「两人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将来该如何做,自然有自己的想法,你我不必太过担心。」
畲夫人点点头,又不放心地说:「嫂嫂说的话,你们可要记在心中,不能忘了啊。」
畲无暇自然说是不能。
月见微倒是觉得,畲上尘好演技,若非他早已知道畲夫人不是活人,就这么一来一往的说起话来,竟是丝毫看不出来问题,许是正因如此,畲无暇这小子,才最终被隐瞒过去了。
该是下山的时候了,畲上尘亲自驾着青鸟,将一行人悉数送出了萧山。
到了山脚下,那些个神驹还在原地等着,周围那些尸妖兔子正分散着蹲在四周啃着地上的野草,也不知道是否有吞进肚子里面,但从头至尾一直在用牙齿磨着。
畲无暇回了趟家,顿时神清气爽,也不多说废话了,径直上了马车,准备安心地前去第十三峰。
正待此时,便又听到有人叫了起来。
「你们这几人,未免太不够意思了,都不等等我,便就自己上路了。」来者,恰是宋长离。
只见宋少主今日穿着一袭看起来便很是风骚的红衣,头上戴着个紫金冠,手中拿着把颇为浮夸的摺扇,给人一种欠揍的感觉。
月见微见他竟然是从萧山那方向跑过来的,禁不住错愕地说道:「宋长离,你怎地从萧山来的?之前不是说好了,直接去南陵郡会和的吗?」
邙山宋少主可不像是他们,每日日理万机,虽苍茫大陆各地乱跑,却也要腾出时间来处理宗门事宜,总不能占着茅坑不拉屎,万事不管吧。
前些日子,本该与宋长离一道走,然而邙山派恰恰在那个时候接了个大户人家委託的镇魔除秽任务,就在归元神宗附近的村镇里面。
邙山派本想着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派几个修为不俗的弟子前去应对算是历练也就罢了,却没想到,这一闹却是出了事情,那村子里面藏着个修炼了数百年的老鬼,且生前受尽了那委託世家的折辱,早就生出了歹念,执念便是要将那一家子全都给抓死。
邙山的小道士们一去,竟是激怒了这厉鬼,原本只想着杀本家人也就罢了,如今竟是要将所有见到的活人,全都拉下来与他埋尸。
邙山弟子发现竟是打不过那厉鬼,马上放出求救烟花,原本正打算动身的宋长离有所感应,只得马上动身前去营救这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弟子们。
「这不,救了那群小崽子,又将那厉鬼收復,我这才匆匆循着你们的踪迹赶来了。」宋长离唏嘘一声,道:「那厉鬼也是可怜,若非我邙山片收了那家子太多钱,不得不替他们收个尸,我早就赶上来了。」
「噗——」月见微险些没喷出来,瞪大眼睛道:「委託人居然死了?」
「死了啊,死相还特别悽惨可怕,那家子的夫人和老爷,整张脸都被刮花了,血肉模糊的根本不能看,有其那老爷,一双招子都被挖出血窟窿,最后又被剁了子孙根,可吓人啦。」宋长离嘴上说着吓人,身子也抖动了几下算是打哆嗦,然而口吻里面却丝毫不见同情。
「你们邙山派怎地像是店大欺客,这委託人都死了两个,你们还好意思收钱?」月见微表示不能理解。
一般来说,玄门行事,大多事成收全款,事不成收一半,但若总是不成事,长久下来,哪里还有人愿意请他们做事?
邙山派却是不怕。
这种老牌的宗派,还是十二派当中地位颇为靠前且特别的宗派,自然是永远都不怕没有委託,和那些个成日四处央着大宗派从指头缝里面漏出来些活儿让宗门维持生计的小宗派比起来,大宗派永远都处于高高在上的顶端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