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越泽熟门熟路叩响了柜檯桌面,「舟舟,让我进去。」
程舟喜得放他进来,「你这几天怎么来的这么勤?你在矿区那边真的一点也不忙吗?」
「不忙,」霍越泽夺过他手里的笔,「我帮你收钱票记帐,你歇着,一会到点了咱们回家吃饭。」
「……」崔家齐被晾在柜檯外面半晌,欲言又止。
霍越泽这才示意让他凑耳过来,悄声说道:「看见左边柜檯的那个小姑娘没?」
他和崔家齐从小一块长大,对这二货的喜好再清楚不过了。
那个万红凤应该能和崔家齐看对眼吧?
崔家齐纳闷地看了过去,眼睛一亮,不用霍越泽继续暗示,自顾自厚着脸皮凑了过去。
程舟捅了捅霍越泽的胳膊,「你是想给红凤姐和崔家齐牵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心了?」
「回家再和你说,」霍越泽笑道。
「同志,我要卡其布,一尺的。」
「同志,这汗衫票能不能当布票用?我想买两尺劳动布。」
汗衫票就是背心票,同样是全国通用军用布票,拿着这种军用汗衫票,到军人服务社或者百货商店就能购买一件汗衫。
「婶子,我这里不能用汗衫票的,你要去那边的柜檯买,这种票只能拿来买汗衫的。」 程舟拒绝道。
快要过年了,平时很难见到的军用布票像是不要钱一样统统冒了出来,看来军属家人也都是攒着布票等到过年才买呢。
不到十几分钟,万红凤偏过头轻声喊道:「程舟,你过来一下。」
「啊怎么了?」程舟问。
崔家齐在那边柜檯前拼命给程舟使眼色,皱在一起的眉眼颇为滑稽。
等到万红凤回过头,他又及时恢復了笑意吟吟的人模人样。
「程舟,那个崔家齐,他说他是你的朋友,你认识他吗?」
「认识啊,红凤姐,你别担心,他和我那远房表哥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品靠谱着呢。」程舟坏笑道,原来给人牵线也是挺有意思的。
万红凤有些羞恼,「该不会是你把他介绍过来的吧?」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干。」程舟忙说:「你要是嫌他烦人,我现在就出去把他拉走,保证不会缠着你。」
「……」万红凤沉默片刻,转头仔细打量了一眼崔家齐,这人脸皮贼厚,嘴皮子也厉害,她閒着没事就唠嗑了几句。
这人反倒不知不觉把她的姓名住址家里人全打听得清清楚楚……
程舟说:「我现在就出去把他赶走。」
「哎你别急着赶人,」万红凤拉住他,脸色微红,「我、我自己和他说,行了你别管了,过去歇着吧。」
回到家,程舟乐得窝在霍越泽怀里笑了半天。
「你怎么就能笃定红凤姐能和他看对眼啊?」
「我也不确定,就是试试而已,」霍越泽笑道:「剩下的,就看他们两自己的缘分了。」
程舟说:「你怎么忽然这么热心的给人牵线呢?」这不像是你的风格。
「那个小姑娘知道你和我的关係。」可是她依然愿意和你交好,那我就顺手送她一个美满人生。
「她是什么时候发现的?」程舟懊恼,该不会是那天在百货大楼,他在角落里抱着霍越泽偷亲的场景被旁边的万红凤看见了吧?
怪不得万红凤老是盯着他发呆呢。
「你说呢?」 霍越泽弹了他一脑门,轻声笑着俯身含住他的唇。
两人交换了一个长长的亲吻。
程舟喘着气,霍越泽撩起他的衣服摸了摸,忽然说道:「之前我去了一趟昌安市的医院,那边产科的医疗条件实在是不太好。」
程舟迷迷糊糊,还没反应过来。
霍越泽亲了亲他的小肚皮,「等到了五月或六月份,我们的小宝宝要出生的时候,我想提前带你去上海,那边的医疗条件肯定比昌安市好多了。」
程舟扳着手指算了算时间说道:「六月份应该就能剖了,晚点剖出来也没关係,这个小手术很简单的。」
霍越泽眉头紧皱,将信将疑,他总是觉得不太放心。
程舟索性将他的大手放到自己的肚皮上,安慰他道:「你摸摸,这真的是个小手术,没有那么复杂的,只要把囊泡取出来就好,我的身体恢復能力也很强,估计不到十几天伤疤就能彻底长好了。」
想到他们要去上海,程舟的语气有些兴奋,「你要带我去上海,那边好远,到时候咱们俩是不是要请假?」
「对,肯定要请假,最少请一个月的假。」
「我想趁机在那边好好玩一玩。」程舟喜滋滋地打着小算盘。
他们两个可以揣着出生的蛋宝宝一起走遍上海的街道,最好能在上海多拍几张照片留念,当然也要让蛋宝宝在怀里偷偷出镜!
时间过的飞快,街上的过年氛围越来越浓厚。
大年三十这天上午,程舟难得又睡了一个懒觉。
霍越泽热好程舟最爱吃的甜烙饼和牛奶,坐到床边叫醒了他。
「小懒猫,还没睡够?起来刷牙,先吃点东西再继续睡。」
程舟懒洋洋地下了床。
进了洗漱间,霍越泽给他挤好牙膏,「晚上要去大哥那边吃饭,今晚咱们就不守夜了,早点回来睡觉。」
程舟笑了笑,圆乎乎的眼睛像是含着春江绿水,水汪汪的目光直直看向他,咬着牙刷含糊不清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