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意外,但是跑个腿罢了,去就是了。
「五十。」他眼珠转了转,没接。
韶音便道:「那我换个人。」
「别别!」少年连忙接过来,「我这就去。」
几分钟后,他回来了:「有人。」
「嗯。」韶音点点头,有人就好,没人的话性质还严重点,「他们家东屋的床头柜里,放着李大力老婆于敏的身份证。如果你能进去,把身份证拿出来,我给你一百块。」
身份证?如果是拿别的,少年还要犹豫下。但是身份证而已,又不值钱。大不了让李大力他婆娘说丢了,补办一个。
眼珠转了转,他说:「一百有点少。」
「一百是定金。」韶音拿出一百块来,「如果你能顺顺利利地拿到,还不惊动李大力,我再给你四百。」
少年顿时眼睛直了!
都顾不得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拿,还不惊动李大力,满脑子只有两个字:「真的?!」
「真的。」韶音点头。
少年顿时接过一百块。
刚要走,又犹豫了:「我怎么知道,你那四百块还给不给我?」
韶音笑道:「如果我不给你,那你也别给我,不就得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懂不懂?」
少年顿时安心了。
他将一百块塞进口袋里,心想,他就算不去,这一百块也到手了,这女人能拿他怎么样?不过,到底惦记着没到手的四百块。
「李寻江!那女人找你什么事?」
「你们别管!我忙去了!等我回来,请你们吃转转火锅!」红髮少年说着,一溜烟儿跑了。
李大力在家。
他没在鸡窝里看到他婆娘,也不好奇。
昨天喝多了,从下午喝到凌晨,迷迷糊糊地在井边洗脸。
「叔!我妈让我给你送石榴!放哪儿啊?」李寻江跑进院子道。
李大力随口说:「放屋里吧。」
李寻江趁机进屋。
放下随手从树上摘的还没怎么成熟的几个石榴,就溜进了东屋。
没怎么费力气,就拿到了于敏的身份证,揣兜里,跑出去了:「叔,我走了啊!」
「走吧走吧!」李大力道,嘴里嘀咕:「这会儿石榴能吃了?」
村口。
李寻江和韶音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姐,你拿这个干什么啊?」李寻江有点好奇地问。
韶音说道:「去医院看病,要身份证。坐车去别的地方,要身份证。没有身份证,哪里都去不了。明白了吗?」
李寻江点点头,对于美丽的金主很是客气,一点也没有见着其他人时的熊样:「是于婶生病了吗?还是她要去哪儿?」
「这些不能告诉你。」韶音说,「虽然我没有这个权力,但我还是请求你对这件事保密,就当做没有发生。」
李寻江眼珠子转转,嘿嘿笑道:「姐,你再给我两百,当封口费呗?」
车后座是两个男员工,这会儿都笑了:「这孩子,贪心!」
李寻江才发现后座还有人,顿时吓得往后窜了窜。
韶音却对他招招手,问道:「满十六了吗?」
「干什么?」李寻江警惕地问。
韶音道:「我看你也不上学,整天瞎溜达有什么意思?干点活,赚钱养活自己不好吗?」
「不去不去!」李寻江嫌弃摆手。他在家好吃好喝的,为什么要出去劳累?
韶音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你这么机灵,如果跟我干,我每个月给你八千工资。你爸你妈能给你八千吗?有了八千块,你想吃什么吃不了,玩什么玩不了?」
李寻江眼睛都直了,一颗心差点从心口蹦出来:「切!你少骗人了!你把我按斤卖都卖不了这个钱!」
「你就当我骗你吧。」韶音升起车窗,发动车子,走了。
后座,两个男员工问道:「沈总,真给他开八千啊?」
「怎么可能?」韶音随口道,「本来想把他带走,免得他泄密。再说他有点机灵,培养培养可以办点事。工资给他开两三千就顶天了,不可能给他开八千的。」
两个男员工信了。
只有灰灰嗤了一声。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女人。
当晚,韶音拿着于敏的身份证,并一部手机回了家。
于敏已经做好了饭,很香的炖排骨,手艺不比吴灵惜差。
她看到身份证,简直惊得合不上下巴,韶音如实跟她说了,并且道:「钱从你工资里扣。」
「好,好!」于敏没有异议。
她现在有吃有喝有住,身份证还拿到手了,什么损失都没有,全是老闆给她办的,她能有什么异议?感激得直想把韶音供起来。
而看到韶音给她买的手机,里面还装了卡,更是感激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不禁哽咽起来。
「别哽咽。」韶音说,「一个有点人情味的老闆,都会这么干。」
她只是在坑底太久了,一点点善意都会视若珍宝。
但这样是不好的。她只有把这些当成平常事,是人和人之间正常的交往,以后再遇到那些暴行、恶意,才会觉得分外离奇,会感到愤怒,会想要抗争,也有力量、有办法去抗争。
于敏不知道她的苦心。她只在心里想着,这个妹子太好了,是天底下大大的好人、善人,她要记她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