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礼敲着手指,「铺子不必急于一时,价钱合适再说,定下来再报于我。这几天把所有铺子的帐目拿过来,我看看。」
听到王明礼要亲自查看帐册,王承素微惊,他这段时日闭门读书么,难道又不读了,不过这不是他一个做下人的该问的事情,「是。」
「梅县内或周边有卖田庄的,只要是在五千两以下的,你且先留意着。」王明礼盘算手中的银子。
「是。」王承素听到五千两,心中跳了几跳,「老爷,盘铺子,店里的伙计怎么办?」
王明礼抬眼,「能用的老人留下以后去管田庄,其余的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难不成还要养这群废物一辈子?!」
「小人明白。」王承素咽下一口口水,弯腰低头不敢再动。自己的主子在人前贯是一副温柔慈善的公子模样,说话办事也讲究君子之道,在族内和下人们中口碑不差。往常做事,不管私底下手段多狠,面上总要顾忌一二的,这次如此行事,让他更摸不到主子的脾气,有心劝说却不敢开口,且他也不会听自己的劝告。
王明礼沉积片刻,还是自己改了口,「照着老规矩做,说明白铺子的难处。仁叔身子可好些了?」
王承素的父亲王孝仁乃是王明礼的父亲王格致身边的老人,当年王格致意外身亡时王孝仁也被砸折了腿,后来一直在王明礼身边伺候,深得王明礼尊敬和器重。今年入冬后他得了咳疾,吃药也总不见好。
「劳主子惦记,我爹的身子好多了。」父亲上了年岁,郎中说只能慢慢养着。
「你从帐上支五十两银子,该怎么用药调养就怎么用,银子不够了再支,莫耽误了病情。」王明礼吩咐道。
王承素双膝跪地,声音颤抖,「多谢主子。」
摆手让他退下,王明礼在书房内待了片刻,起身去见夏娇,「写信去黄县,停了买铺子的事。」本以为田道之去黄县已是板上钉钉,王明礼吩咐在黄县开彩帛店的陶超买几家铺子,到那边也算有个营生,现在去黄县的事情黄了,买铺子的事也该停了。
夏娇见王明礼不高兴,乖巧地不多嘴,「是,明天我就给姐夫写信送过去。」
说完,接过丫鬟送进来的托盘放在桌上,命丫鬟退下后,双手翘着兰花指,将煲好的汤端到王明礼面前,笑意温存,「奴婢给您炖了杜蓉汤去寒,只加了姜汁,您尝尝可还合口?」
夏娇在王明礼身边伺候多年,对他的口味和喜欢瞭若指掌,熬得汤怎能不合口。王明礼喝里几口,面色舒缓不少,抬眼见夏娇笑靥如花,心中更暖和了,这丫头自小就这样,一心想着自己,自己吃了东西比她吃下去还开心。
「老爷,黄县已经买下的那家脂粉铺子怎么办,也卖掉么?」陶超乃是夏娇的姐夫,这两年在黄县王家的铺子里当管事,监督蓝怡和文轩的行踪。
「不必,让陶超一併管着吧。」
「没有。老爷,赶马车的王老七说十月时有三个京中来的官爷到王少言家追查梁有思的行踪,还把他家里彻底搜了一遍,并警告他们不得乱讲。王少言的家里人被吓坏了,过了两个月见没事才敢说出来。」夏娇语带小心,她因在街上见到梁有思与王少言面相有些相似,才给王明礼出主意花钱雇他到黄县北沟村勾引蓝怡,没想到梁有思到北沟村吃吃喝喝住了些日子就跑了,音信全无,「看来梁有思在京中是惹了事才逃出来的,得了老爷的银子也不用心办事,在那穷山沟子吃喝几日就跑了!若是他肯,那一计定成,春桃自小爱慕王少言,我就不信她见了梁有思不动心。」
「恩,过去的事,无须再提。」王明礼抱起夏娇,压在床上,闻着她身上的香味,脑里又是那个让他爱慕不已却无法得到的娇影。无法得到的最勾人心肠,否则他也不会同意夏娇的漏洞颇多的计策。
难道人失忆了,真的连爱好性情都会改变?
「名过更字讷敏?」蓝怡闻言,乐了,「有过则改,讷于言而敏于行,这位将上任的刘知县听名字就是个行动派的人。还有呢?」
周卫极接着道,「刘大人之前在凤翔任县丞,凤翔离咱们这里远,其人其事便不知了。」
「凤翔,刘过更?」于紫陌在棋盘上落下一子,「我听说过此人,算是个不错的地方官。凤翔河堤衝垮时他亲自带着厢军衙役在河边筑堤,十天十夜未离;修河堤的银子不够,上边又不肯拨钱,他跑到知州家蹭吃蹭喝哭穷,最后被知州赶出大门,听闻他走时不知带着修河堤的银子,还顺走了知州珍藏的两幅李太白真迹。」
「都说消息楼知天下事,看来一点不假。」周卫极感嘆道,落下一子。
「消息楼的楼主更是博闻强记,佩服佩服。」蓝怡也感嘆一句,用牙籤插起一块冻梨放入口中。太白真迹啊,蹭吃蹭喝还能顺走李白真迹,人才啊!怎么办,她也想去那个知州家里去哭穷顺两幅,「刘大人不光是个行动派,也是个妙人,他能来黄县是咱们百姓之福。师兄,刘大人成亲没有,家里有几个孩子?」
于紫陌嘴角一抽,「刘大人应是年方而立,成了亲,有几个孩子为兄就不知了。」
「哦~」蓝怡颇为遗憾。
于紫陌俊目一转,满眼算计,「师妹若是感兴趣,待下月刘过更上任亲自去看看便是,或者你出得起价钱,十日后师兄把他祖上三代的大小事都替你挖出来,如何?」
蓝怡摆手,「还是算了,银子还要留着做正事呢。」
于紫陌看她朴素的衣着和头上仅有的一隻镶翠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