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怡不敢置信地屏住呼吸,颤抖地抬起手,捧着了丈夫的脸,是热的,竟然是热的,不是在做梦,她的夫君,她的丈夫,回来了。
蓝怡抬起袖子,胡乱地擦着眼泪,再抬头,看清了卫极的一脸风霜,和眼中快要溢出来的心疼。
她赶紧又擦掉落下来的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完。不想让他心疼啊,从没想到让他看到自己这个样子的,蓝怡努力勾起嘴角,想笑给他看,可是,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周卫极的心,已痛得没了知觉,低头深深地看着自己慌乱的小媳妇,他想开口哄她,抱她,擦掉她的眼泪,可是他发现,他竟疼得,动不了。周卫极恨不得一拳头打死自己,竟害的她留这么多眼泪,自己不在家时,她就是这样过的么?
蓝怡看着周卫极的眼,看着他紧抿的唇,看着他深深皱起的眉头,终于不再努力尝试微笑,她点起脚,环住他的脖子,失声痛哭。
颤抖地娇躯,顶住自己的肚子,纤瘦的胳膊,湿透的衣襟,一样样地割着周卫极的心,他终于能使出些力气,环住她的小身子,渐渐的用力抱紧,抱起来,让她安安稳稳地坐在自己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让她尽情地哭。
一向冷静的小媳妇,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红了眼眶的周卫极,拍着她,用头轻轻蹭着她的发,无声地安慰着。
蓝怡哭了许久,才将一腔的泪都流了出来,不好意思地在周卫极前襟蹭掉眼泪,抬起头看着周卫极,沙哑地问道,「你回来了?」
「嗯。」周卫极看着她红红的眼,红红的鼻子头,「渴不渴,要不要喝些水?」
蓝怡摇头,「放我下来。」
周卫极心中一慌,用力环住她,「不。」
蓝怡嘟起小嘴,「不是受伤了么,我这样压着你不疼么?」
周卫极闷闷道,「早好了,一点不疼,乖,让我抱着。」
说完,他伸手倒了一杯温水,餵蓝怡喝下,又拿起帕子,一点点地替她擦去嘴角的水渍,眼角的泪痕,眼中,全是痛,满是恼。
蓝怡不好意思地抿抿嘴,解释道,「卫极,你别这样,我最近过的都很好,就是今天触景伤情,忽然想哭,恰好让你碰上了,真的。」
周卫极点头,听着她哭得沙哑地小嗓子,忍不住地心疼,「我都知道,莫说了,乖,闭上眼睛歇息一下。」
蓝怡也觉得眼皮涩涩的,闭眼靠在周卫极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满足地嘆了口气,「怎么都没听到马蹄声呢?」
周卫极为她脱去鞋子,抱着她上炕,让她做的更舒服些,才道,「我牵着马进村的。」
怕马蹄声扰了她歇息,怕她听了马蹄声太激动,又跑到门口迎他,不小心摔到、碰到。
蓝怡勾起嘴角,又小心翼翼地问道,「这次能待几天?」
周卫极低头,火热地唇落在她红肿的眼皮上,肯定回道,「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蓝怡瞬间,又湿了眼眶,捉住他的衣襟问道,「真的?」
「嗯,真的。」
周卫极一言,便安了她心。蓝怡又想哭,用力压了下去,笑道,「去换件衣服,洗洗脸,看你这一头土,又是骑马奔回来的吧?」
周卫极点头,轻轻把蓝怡放下,快速去浴室梳洗了一番,换了衣服出来,又把她搂在怀里,亲着她的小脸,轻轻抚摸她高高隆起的肚子。蓝怡的肚子大的,让他担心。
蓝怡满足地闻着他身上的熟悉的青草味,觉得眼皮发沉,不一会儿便握着他的衣角,睡着了。
周卫极轻轻把她放下,拉过被子,盖住两人的身子,单手支着头,深深看着她,听着她均匀缓长的呼吸声,手指悬空着,一遍又一遍地抚摸她的小脸,她红肿的眼皮,以及眼下,微深的青色。
这样看着她,听着窗外呼呼的风声,周卫极真想就这样,天荒地老。
蓝怡这一觉,睡得十分安稳,待醒来时,天色已渐渐暗了,见到周卫极正看着自己,笑着抬头亲了亲他的嘴角,「早醒了?」
周卫极应了一声,追逐着她唇,轻轻地吻着,虽极其克制,但他唇上的温度,还是让蓝怡面红耳赤。
「可饿了,起来吃点东西?」
蓝怡晌午饭没吃,真的有点饿了,她借着周卫极的胳膊坐了起来,看着外边昏暗的天色,「什么时辰了?」
「刚过了酉时,宇儿和敏儿已放学回来了。」周卫极自然地把她抱到炕边,下炕给她穿上鞋子,蓝怡忍不住地,又有点想哭。
「都这么晚了么,我竟没听到下学的钟声。」
周卫极微微一笑,他怕扰了蓝怡歇息,特意吩咐了于燕,去跟杨夫子讲了,晌午上学和傍晚下学的钟声都停了。
蓝怡出了堂屋,忽觉得院子里风大了些,便是她也嗅出了风里的水气,惊喜地抬头,看着天上厚重的云朵,蓝怡惊喜道,「这莫不是要下雨了?」
周卫极也抬头看着山边渐渐升起的云,点头,「应是,便是今天不下,明后天也该有雨了。」
蓝怡露出大大的笑意,「比我想的,要早了些,我以为会直接下雪的。」
周卫极小心扶着她,走向厨房,「看风里的冷劲儿,下雪也有可能。」
蓝怡咯咯地笑出声来,欢快地看着周卫极,「你回来了,旱情也要过去了,真好。待会儿我要去问问二叔,看是要下雪还是要下雨,什么时候下。」
周卫极的手紧了紧,「我去问,你在家等着便是,先吃些东西。」
厨房里,已点了灯,敏儿、宇儿和文轩三个正围坐在小桌子边上,玩着竹管串成的小人儿,见到他们进来,宇儿和文轩开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