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七点左右,我们三个来到杨家门口,看到他妻子出门上班,走的时候门没带严,周围没人注意,我们就闯了进去,我和陈小秋冲在前面,孙哲断后。
当时杨坤正在厨房做饭,陈小秋上去一把用胳膊夹住他脖子,死死扣住,杨坤骂了一句,我在一旁挥起铁护手照着他脑瓜砸了过去,几下人就没动静了。
我在杨坤身上摸了一圈,发现枪没在他身上,我们三个就进去里屋翻找。他儿子在里屋炕上睡觉被我们吵醒了,看到我们吓得哭出来,我操起了地上的方凳,把他脑袋蒙住,给他来了几下,后来陈小秋又上去补了几下,搜刮完财物我们就撤退了。”
预审老李此时已经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了,作为市局的老预审,当时杨坤的案卷他看了可不止一次,他怒声对宋小军说道:
“你们哪是来了几下?方凳被砸了个稀巴烂,孩子脑浆子都打出来了,你们简直都不配当人啊!”
宋小军不止一次见识过警察发怒,他早就习以为常。他神色平静的说道:
“我们也不想,一是因为孩子哭闹个不停,二是当时我们以为屋子里就只有杨坤一个人,所以把他撂倒后除了戴着手套,脸上的伪装已经去掉了,他看到我们脸了,我们就只能灭口。”
叶晨用手摩挲着下巴,虚眯着双眼看着宋小军,然后道:
“继续往下说,没抢到枪你们接下来又怎么筹划的?后来的猎枪是从哪儿搞到的?”
宋小军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咂巴了一下继续说道:
“没能抢到枪,就等于又暴露了一次行踪,虽说小有收获,可是陈小秋心里不痛快,于是他提议再干一票。
孙哲把他给拦住了,他提出眼瞅着要过年了,市局因为这一遭肯定又要组织严打,这段时间冒然行事等于是顶风作案,很容易折在里面,他建议按兵不动,消停一段时间。
我同意孙哲的想法,他和陈小秋最大的不同就在于他有脑子,而且善于作案。自从把他拉入伙后,空闲的时候,他买了很多的法制材料、大案纪实还有等书籍在家里反复琢磨,这让我如虎添翼。”
宋小军的供述让除了叶晨之外的所有人后脊背都发凉,尤其是坐在会议室监听的那几个。流氓说实话不可怕,可怕的是流氓居然研究起兵法了,最关键的是还真让他预料到了警方这边的反应。
因为当初杨坤没把枪带回家,所以这伙悍匪就只是顺手牵羊的洗劫掳走了一些财物,这也导致警方这边没有意识到这起案件真正严重的性质。
谢道新沉默了很久,撇了眼他身边的韩敬东和戴长江,开口说道:
“这群匪徒给我们敲响了警钟,我们永远都不要低估自己的对手。他们之所以能到今天才暴露,跟我们的疏忽大意有很大的关系。”
韩敬东作为河昌市局的局长,此时觉得面上无光。幸亏叶晨问出了这件案子的始末,否则的话就让这群人给躲过去了。他脸色沉重的点了点头,开口道:
“谢厅放心,我们在今后的工作里,一定会认真排查每一条有用的线索,绝不会再像这次一样姑息纵容这群犯罪分子!”
河昌市这些年发生了四起民警被杀的案件,起因全都是为了抢枪,而宋小军团伙在其中就占了一半,这非常的触目惊心。
河昌市公安系统几乎全都在关注着宋小军一伙人的案子,矿务局公安处的党官员陈明是被害警察杨坤的姐夫,当他得知自己小舅子一家就是被这群人祸害的,气愤的恨不能冲进审讯室,暴揍这伙王八蛋,最终被韩局和戴局给劝住了。
其实在河昌市此时想要生吞活剥了这伙王八蛋的又何止陈明一个?至今1.28死去的十个西山矿丧生者还尸骨未寒呢,守在专案组大院外的那些家属,眼珠子都是通红的,他们恨不能亲手了结了这伙杂碎。
因为屋子的不隔音,所以走廊里陈明的愤怒吵闹全都被审讯室里的宋小军听了个一清二楚。叶晨撇了眼宋小军,冷冷的开口说道:
“看到这群人多恨你们了吧?因为你们,你们家里的妻儿老小怕是也全都会受到连累。
不排除被你们戕害的这些人里,哪个被害人家属一时间热血上涌,私下里报复你们的妻儿,这些你都考虑过吗?”
“呵!”宋小军不在意的笑了笑,慢悠悠的开口道:
“我人都要死了,还能顾得上谁啊?跟我成了一家人,是她们娘俩的不幸。玲子当初和我成两口子,只能说是孽缘,如果有下辈子,我就当牛做马报答她吧,这辈子只能是辛苦她了。”
叶晨沉默了许久,看着宋小军沉声说道:
“你可以不当人,我却做不到你这么冷血,看来我和你还是差了不少。白玲说到底是我妹妹,从小到大叫我一声川哥,等你们执行后,我会安排他们一家人离开河昌这个伤心地,重新帮着她找个营生的。”
吊儿郎当的宋小军收起了他的漫不经心,目光直直的看着叶晨,仿佛是在判断他说的是不是真心话。屋子里静的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响动。大概半分钟过后,宋小军长长的叹了口气,轻声道:
“谢谢!想知道什么继续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叶晨点了点头,双方对峙了这么久,这个家伙终于彻底放弃了抵抗,这场心理的博弈总算是打开了局面。他轻声道:
“既然你们这次没能抢到枪,说说吧,路南矿的案子还有搜到的那些枪支你们都是从哪里搞到的武器。”
宋小军轻轻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回忆了一下后说道:
“当时我们偷了两把猎枪,拿回来在郊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