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了?”
武田信连连摆手,简直不想再搭理他。
“咋的,你怀疑我的决心?”江连横忙说,“武田先生,我也可以卖国!”
武田信又不傻,知道他在发癫,便突然正色道:“江先生,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目前的状况,南铁独立守备队即将接管奉天城防,未来一段时间内,我国军警将接管奉天一切事务,你如果不珍惜这次机会,等到再想投靠我们的时候,就都晚了!”
江连横听了,若无其事地问:“是不是已经有人投奔你们了?”
“我不会告诉你是谁,但我可以告诉你,不是所有华人都像你这么死脑筋,也不是所有东洋人都像我这么有耐心。”武田信端着酒杯,面朝宴会厅一扫,似是而非地说,“这场宴会,也绝不仅仅是一场宴会。”
“我问的不是这屋里的人。”
“我知道,但我也不会告诉你。”
武田信再度转过身,低声说:“我只能告诉你,你现在很危险。大家都在找人合作,你是我希望合作的对象,但不代表也是别人希望合作的对象。你妨碍别人的财路,别人会断了你的生路。我们合作,这对你我都有好处。”
江连横哑然失笑。
说实话,若是放在以往,他或许还会虚情假意、阳奉阴违,进而谨慎利用、规避风险。
然而,现在的情况变了。
许如清死前所说的话,犹如烙铁一般,狠狠地戳进他的心窝里,不敢忘却,也不能忘却。
他甚至连虚与委蛇的念头都已经彻底断绝了,哪怕只是说一套、做一套,眼前都会浮现出许如清失望、质询的目光。
那目光如同一条锁链,将他牢牢困住,拘束他的言行举动,令他不至于迷途太远,甚或跌落深渊。
只不过,碍于家中妻眷还在南铁宾馆,他才不得不在这里应付武田信的百般拉拢。
见他许久没有回应,武田信又说:“江先生,退一步讲,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你总不会善罢甘休吧?既然你要报仇,就必须应付我方的巡警,只要你答应跟我合作,并且只跟我合作,我就可以帮你打通所有关节,确保那些对你不利的人会受到应有的惩罚,到那时候,他们就会怕你,不只是他们,就连奉天公署的官员也会怕你!”
江连横摇了摇头,却说:“武田先生,你太看得起我了,我手上根本就没什么情报。”
“不,你是个能进大帅府的人,单凭这一点,你就远比那些其他帮会头目更有价值。”
“能进大帅府又怎么了?”
江连横反问道:“你看,昨晚省城动乱,我不也是两眼一抹黑么?”
武田信却说:“这次是突发事件,我不会强求你帮我搞情报,我要问你的消息,你一定能提供给我。”
“嘶!不是,你到底想要知道什么事儿啊?”
江连横至今也没闹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报,值得武田信如此大费周章。
毕竟,就算他是省城密探顾问,也不可能完全掌握奉天的军政大计。
这种情报,理应去问那些军政大员才对,奉天又不是没有亲日官差,尤其是奉系士官派,他们对东洋人明显更有好感。
江连横实在闹不明白,对方要是把用在他身上的耐心,转而用在其他人身上,合作的事儿没准早就谈成了。
武田信一听问话,以为合作有了眉目,便压低了声音,说:“我现在急需了解奉天城周边地区的保甲民团情况,包括人数、装备、头目,以及弹药库的存放地点。当然,也不只是民团,还有胡匪、保险队、联庄会……总而言之,所有基层武装势力的情况,我都希望能得到最详细的资料,如果江先生愿意提供,我现在就可以重金答谢!”
要说问别的,江连横或许一知半解。
但要问起非官方武装势力,江连横却是心知肚明。
不夸张地说,他比省府官员还要了解地方民团,至于胡匪、保险队和联庄会,那就更不用提了,他们手里的枪支弹药,恐怕有半数以上,都是源自江家经手的军火。
保甲制度,古已有之。
直到前朝末年,清廷推行巡警取缔捕快,保甲制度依然存在,并渐渐演变为警甲联合,共同维系地方治安。
这也是豪强之所以被称为豪强的原因所在。
光有钱,没有枪,那叫土财主。
有钱有枪,才配得上地方豪强,否则便只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满清国乱,数十年动荡不安,随之而来的便是官署权力日渐萎缩,地方民团日渐膨胀。
东三省匪患猖獗,官署剿匪不利,地方民团为求自保,自然愈发强横,二者之间的界限,也随之愈发模糊。
就拿张大帅发家之前来说,你说他是胡匪,并没有什么问题;你说他是保险队,那也绝对没毛病;而保险队实际上干的就是民团的活儿,所以将其称之为民团,倒也可以说得通。
落到城里,保甲制度依然存在。
衙门的警力,大多聚集在主城区和商业区,其他偏僻地段,就按十户一保、十保一甲的编制,来组建民间安保力量。
只不过,城里的保甲配枪不多,看起来更像是个跑腿送信儿的。
而且,由于铁路交通便利,城里的保甲也较为松散,不像乡村地带,祖祖辈辈都是那些人,彼此间熟悉,也愿意互保,城里人情冷漠,很多都是外地来的,租房居住,隔三差五就要搬家,保甲就很松散,也没人愿意卖力气。
于是,公署就令商绅富户牵头,组建保甲,协助衙门维持治安工作。
江连横虽然不是保甲,但奉天城的所有保甲,包括近郊民团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