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哼了一声,短暂的沉默后说:「真的假的?」
许连雅略感无奈,「老爸见过了。」
许彤当然知道她喊的是哪一个,又一声冷笑,「那老头怎么说的?」
「他那边挺满意的。」潜台词 :就差你了。
「哦,他满意的肯定跟他也一个样。」
「……」许连雅想了想,不得不承认她母亲的嗅觉敏锐。「像老爸也没什么不好。」
「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也跟老爸一样。」
许彤的反应来得略为迟缓,「一模一样?」
许连雅说:「一模一样。」
许彤马上说:「我不同意。」
「你都还没有见过他人呢。」
「不用见也知道是什么人。」
「妈——」
「跟这种人在一起,你就等着每天提心弔胆守活寡吧。」
「这种人」的措词让许连雅又气又难受,不仅因为许彤的反对,更因为她戳穿了一个事实。
「跟警察在一起的又不止我一个,也不见他们因为职业就一辈子不结婚了。」
「别人想当警嫂那是别人的理想、别人的事,我管不着,你是我女儿,我就不同意。」 顿了顿又添一刀,「警察也就罢了,多少个警种啊,你偏偏选最危险的那个一个。」
她的处境与多年前高考填志愿时极为相似,雷毅尊重她的决定,许彤的论调甚至也是经年不变。
可许连雅也心知此事难度与当年的不是一个量级,她可以瞒着许彤偷偷填志愿,但她的户口还跟许彤在同一本上。
如果许彤和雷毅的婚姻还能维持,也许她不需要这番苦心争取。
许连雅知道不能来硬的,便好声好气地说:「妈,老爸和你以前的事也许让你对这个职业有偏见——」
语气是软的,可踏进了雷区,脚步再轻也还是踩到了雷。
「这不是偏见,这是经验和教训。」许彤开始咄咄逼人,「我自己走过的弯路,绝不许我的女儿再走一遍。只要你是我女儿,他是警察,就绝对不行。」
许连雅倒吸一口凉气。
「这事没得谈,你也别想着带她回来见我,我是不会见的。」许彤说,「我还有会要开,先这样。」
不等许连雅出声挽留,许彤径自掐了电话。
许连雅愣愣听着盲音,又检查了一遍屏幕,许彤真是第一次气愤得挂了她的电话。
「雅姐?」夏玥的声音由远及近连喊两遍,许连雅才发觉。
夏玥从楼梯探出上边身,「雅姐,有个客人有条狗伤口发炎了,想让我们出诊。」
许连雅收好电话跟她下楼,「你说了我们不出诊吗?」
「说了,我说这种情况最好来医院,他偏不听,电话挂了,说一会让老闆来接电话。」
许连雅喉咙里发出个音节,说:「一会我来应付。」
隔不久,座机果然再响起。许连雅接起电话,自报了家门。
「叫你们老闆来听电话。」那头毫不废话。
「我就是。」许连雅说。
「我刚才打过电话的,你们那里不出诊是不是?」
「对,刚才我们店员说过你的情况,如果是伤口发炎,最好儘早来医院,一来天热伤口更容易感染,二来这边药品和手术环境比较齐全,建议还是过来。」
「钱我可以加倍,一句话,来还是不来?」男声冷冷地道,「如果你们来,我出两倍。」
许连雅不由觉得好笑,「这不是费用问题,我们也是出于宠物的健康考虑,如果因为药品短缺或者环境细菌影响治疗,对我们双方都没有好处。您说是不是?」
对端一声冷笑,「废话这么说,你们还是不愿来是吧。」
「非常抱歉,如果您坚持要出诊,请联繫其他医院吧。」
话毕,许连雅今天第二次被摔了电话。
她略有烦躁地捋了捋头髮,放下听筒。
夏玥探过身,「推掉了吗?」
许连雅点点头。
夏玥似乎还有话问,见许连雅揉太阳穴倦怠的模样,终是沉默了下来。
下午三点多,日头还盛,一辆银灰色麵包车直直停到了许连雅门口。
司机降下车窗,探身望了望,像在确认地点,又跟副驾座的人交谈片刻,开门下车。
靠窗检查笼子的夏玥先发现了来人,示意柜檯那的许连雅,「雅姐,好像有人来。」
许连雅也起身,只见司机拉开后座的门——是来找她们的没错了,车厢里摆着一块用作担架的木板,上面盖着一块隐隐起伏的黑布。
许连雅和夏玥到门外迎接,后箱里的人和司机一起将木板抬出来,副驾座那边也绕过来一个男人——男人穿了一件草绿色无袖短衫,两条胳膊上纹身龙飞凤舞,几乎印成一双袖子,脸上斜斜劈过一道疤痕。许连雅眼皮跳了跳,莫名的心慌不知因为男人狰狞的面孔还是熟悉的印象。
趁花臂打量周围时,许连雅要去勾口罩时发现没在脖子上,手指只好掩饰性捋了捋鬓角。
「我们刚打过电话的,狗给扛来了,这会你得看了吧。」司机不客气地道。
「什么狗?」许连雅说着要去掀那块布。
手到半路被人格开,「大热天的不能把狗热坏了,这是你说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