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门从小会议室里走出来，脚步有点发虚，看着闷头倒在桌子上的宋知意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他能说什么？是能说王老闆私下扮演纯情大奶牛还是宋知意这个奇奇怪怪的能力？
这俩人他哪个都惹不起，只能藉口离开，沉默着去了监控室，调出二十分钟前办公室的监控，发现并没有录到任何声音后，又默默上电梯去了楼顶花园。
这里有一道长廊，站在上面可以看到下面来往的车水马龙，很多人喜欢在工作之余来这里走走逛逛，没记错的话，那盆蓝色的绣球花下，应该还藏了一些烟。
是公司那些练习生藏的，刘琉向来对这些无伤大雅的小违规睁一隻眼闭一隻眼。
刘琉走过去在花盆旁摸了摸，果真摸出了半包烟，还有一个打火机。
他皱着眉把烟含在嘴里，试探着点燃。
进圈这么多年，关于谁家艺人养了小鬼、谁家老闆请了神像之类的传闻，他向来是保持着不反驳不认可的态度，但今天，这态度有点鬆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紧接着便是一阵猛烈地咳嗽。
「咳咳……什么破烟，真呛，全部没收。」
宋知意还在刘琉的办公室，没回酒店。
她现在不宜移动，怕吐。
宋知寓陪她待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跑去了练舞室。宋知意独自一个人又坐了半个小时，终于嘆口气，打开人设卡册。
昨天差不多下午四点，也即是章散去找王老闆之前，陈飞给她发了消息。王老闆果然撤资了，并暗示如果去给章散道歉，那么还能继续投资。
陈飞按照宋知意的吩咐，没有拒绝也没有真的道歉，只虚与委蛇了几句，那边到现在都没有传来新的动静，章散也一直销声匿迹。
这不正常，章散可不是什么沉得住气的性格。在身后有王老闆这个大靠山、又不知道剧组已经找到新投资的情况下，他非但没有来闹还安安静静，那么必定是有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变故。
这个变故，很有可能和人设卡上宋知寓的提前死亡有关。
宋知意揉揉眉心，仰头滴了两滴宋知寓离开前弄来的眼药水，用纸巾擦去多余的水分后，把手指放在人设卡册上。
弟弟死亡的癥结还在他身上，这本人设卡册的故事线牵一髮而动全身，不完全搞清楚前她不敢再随意行动。因此，即使再辣眼睛，她还是要看下去。
眼前再度出现熟悉的画面，但这次没能展现太久。
或许是上天终于对她有了那么一点怜悯之心，又或许是章散的运气真的太差，总之，他现在彻底地惹怒了王奶牛……不是，王老闆，被厌弃了，还进了局子。
简单概括一下，便是章散挤完奶后咕咚咕咚喝了半瓶，然后吐了王奶牛一身。
很显然，这绝对是一个巨大的翻车，因为从那之后，王奶牛产生了从牛到人的转变，他站起来了！还脱下奶牛服露出了……被人设卡册自动糊上了大片马赛克的身体。
章散被赶走后，失魂落魄地去KTV，开了场多人party。
宋知意的眼睛再次遭受痛击。好在章散一时运气差、时时都倒霉，没过多久就坐上了呜哇乌拉的警车。
虽然在第二天，也就是今天早上，王老闆把他捞出来了，但也彻底把他拉黑。更糟糕的是，章散还犯了毒瘾。
……
宋知意抬起双手揉了揉超负荷运行的双眼。
已知信息：章散进局子的照片被狗仔拍下，从派出所回来后，收到了经纪人的威胁，要么封杀、要么自己花钱收买狗仔，他现在没了王老闆，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于是选择放纵。
毒品会侵蚀一个人的大脑、放大情绪，这一切变故的源头都是因为她和宋知寓，所以，他会来报復。
后面的信息只是推测，但想要证实也很简单。
宋知意打开手机先给宋知寓发了消息，然后把通过人设卡册从章散那看到的小粉末「供货商」的联繫方式，匿名举报给了警方，接着托人加急找了个私家侦探，去章散楼下盯梢。
做完这一切，已经过去了小二十分钟，宋知寓还没有上来。
宋知意终于发现了不对，也后知后觉意识到，林晓枫，这个世界的主角，也是华星娱乐的艺人。
宋知寓离开前特意把舞蹈室楼层和门牌号都发了一遍过来，因此宋知意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人，虽然不在目标教室。
宋知意看着那个门牌号为404的教室和里面的林晓枫，用力一闭眼。
好消息，孤男寡女没有共处一室；坏消息，他们没有共处一室！！
救命，这么多人她弟要是再犯病了这该怎么圆啊？全球变异出现然后说他的脑子被吃掉了，请不要见怪吗？
宋知意心中万头草泥马奔过，以至于她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异常——
宋知寓这次看起来没犯病。或者说，没犯大病。
只见他倚坐在桌子上，双手抱胸，凹出小臂上的肌肉线条，刘海像是精心打理过，一双凤眼中带着四分讥笑三分凉薄两分漫不经心和一分难以察觉的深情。
不要问她为什么计算得这么精确，因为她不想回忆被抓去做梦时到底听了多少遍这个折线图，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好吗！
宋知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只想对拼命倚在没自己腿长的桌子上略显局促的弟弟骂一句，别凹了，真的很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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