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慧担心聂然,「万一你看不了呢?要不,还是叫雪岭道长来看看?」
聂然摇头,说:「雪岭道长想要我的小狗儿,万一她回来又惦记上我的狗儿咋办。不干。」
杨大勇、伍慧、姜豫看聂然这么在意小狗,又有大黄狗刚被杨大勇毒死的事,想着有条小狗陪陪聂然也好,不敢在狗的事情上刺激上,一时间车里三个人都没再说什么。
车子在导航的指引下,开到城南县郊。
县城的南边,称为城南,县郊因为紧邻县城,又依山傍水有河有田还栽上杨柳树修起了栈道,农家乐搞得非常红火,很多人家都修起了比别墅还漂亮的农家乐。
聂然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离开镇子出远门。
镇上自然是比不过县城富有,电视、网络上看到的高楼大厦相隔太遥远,远没有亲眼看到真实。
车子拐进小道,进了村,穿过几户农家乐,来到一栋自建楼前。
这栋自建楼位于水库旁。
水库不大,属于村子里的小水库,早年修来浇灌农田的,并不是通自来水厂的饮用水库,在水库边盖房、水库里养鱼、养鸭、养鹅都没有人管。
林老闆家的宅基地离水库边只有几十米远,地势略高,俯瞰水库,旁边还有小树林,很有依山傍水风景悠悠的景象。
姜豫下车后,环顾圈四周,对伍慧说:「这里的风景不错。」正月底,还有点凉,水库边的风大。他转身到车上,拿了披风给伍慧披上。
杨大勇看到后,视线在他俩身上顿了下,便匆匆挪开,指向前面还在挖地基的工地,对聂然说:「就在那。」一眼看见工地旁有两个穿着明黄色道袍的人,旁边还跟着林老闆,赶紧招呼聂然过去。
林老闆虽说把工程包给了杨大勇,可这是自家盖的自住房,当然是处处上心。在挖出红棺材后,心里便不踏实,如今又死了人,立即到距离县城不远的青龙观,请了道士过来。他看到杨大勇过来,介绍道:「这是青龙观的道爷。」瞥见杨大勇身后还跟了个抱小狗儿的女娃娃,因为对方长得实在漂亮,不由得多看了两眼,问:「你女娃子?」
杨大勇「哎」了声,说:「我女娃子。」
聂然骂了声「滚」,说:「老子姓聂,跟你没关係。」
杨大勇又说了句:「小时候抱养出去了。」
林老闆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便问青龙观来的两个道士:「是不是要做道场?」
年轻点的道士说:「都死人了,自然是要做道场地噻,不然不会出事。」又瞥了眼聂然,说:「閒杂人员走开,莫来凑热闹。」
杨大勇张嘴正在解释聂然不是来凑热闹的,便被聂然踹了脚。
聂然说:「我站到边上,不得碍事。」她看见伍慧和姜豫他们要过来,赶紧挥手让他们离远点。
大白天的,挖出来的地基坑底阴气缭绕,连带周围这一片都阴沉沉的,气温也比别的地方稍微冷点,不是属于冬末春初的寒冷,而是阴嗖嗖的阴冷。
聂然没看到有鬼,即使是闹鬼。
大白天的鬼不出来,通常像这种下午三四点钟,还是很暖和的,哪怕是在乱葬坑。
这地方,反常。
青龙观的道士带来的开坛做法的东西,在征得林老闆同意后,当即摆桌子、布法器,开坛做法。
聂然抱着百万坐在旁边的钢筋上看热闹。
杨大勇蹲在聂然身边,摸出烟,刚想点燃,看到聂然皱着眉头满脸嫌弃的样子又赶紧放回烟盒里,悄声问:「看出啥子没有?」
聂然说:「弄不好还要死人。」
杨大勇闻言吓得一个哆嗦,问:「啷个讲法?」
聂然低声说:「有一就有再,都已经死人了,还是大白天,不会只出事一个。挖出来的那东西,还没走,就在这一片,不过这会儿藏起来了,看不到在哪里。」她说完,又往旁边挪了挪,跟杨大勇拉远距离,说:「你莫靠这么近,少套近乎。」
伍慧站在车旁,看着聂然和杨大勇凑在一起,神情极为复杂。
姜豫看看聂然父女,再看看伍慧,说:「我看聂然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挺好的,是不是?」
伍慧看向姜豫轻声笑笑,又轻轻嘆了口气,说:「还不知道他们要忙到什么时候,我上车睡一会儿,晚上我俩换着开车。」
姜豫把备的毯子拿出来,说:「盖着毯子睡,别冻着。」又把车窗摇下点缝隙给伍慧透气,待伍慧睡下后,去到旁边抽着烟等。
有工人过来,对杨大勇说:「杨哥,彭老二还在工棚里躺着。」
杨大勇起身,招呼聂然,「去看看嘛。」
聂然按住想要蹿出去的百万,起身,跟过去。
工人看到杨大勇还带着个抱狗儿的女孩子过来,心想:「啥子时候了,还带女娃娃儿过来耍。」
聂然觉察到工人的目光,扫了眼,很是淡定地跟着杨大勇去到旁边的货柜房。
两间房子,一间用来做饭,一间是宿舍,宿舍里摆着上下铺式样的架子床,一共摆有四张床,看起来就像是临时睡觉的。有摩托车、小电驴,很多工人每天收工后骑上车就回家了,除了守材料的,很少有人住工地。
集箱装房最里面的下铺侧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条脏兮兮的掀开了一半的薄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