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上都是有毒的淤泥,章振武不敢直接用手拿。他戴上手套,脱下衣服把剑上的淤泥擦拭干净,露出重剑的真容,呈到谭真人面前,「师父,真是神陨!」
谭真人那剑虽然有点年头,蕴养得不错,但天然的底子摆在那,比起老妖道的这把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转折来得太大,过于突然,以至于谭真人懵了好几秒都没回过神来。他缓缓扭头,有点不敢相信地问聂然:「你把这把剑赔给我?」这个必须确认清楚。
聂然见状便明白他们对老妖道的这把剑相当看得上,不用担心赔偿问题,说道:「赔给你。」反正是老妖道的剑,不是自己的,拿去赔给别人,不心疼。
谭真人朝聂然拱拱手,又问杨丹青:「杨真人,您看?」
杨丹青能说什么?她只能说道:「归你了。」抬眼看向前面的山洞,「不知道前面通往哪里?老妖道跑了,终留是个祸患,还得想办法除掉才是。」
百万东西到手,变成人形,把「藕」抱在怀里,招呼聂然,「然然,走啦。」至于这些尸坑、腐尸花、烂泥,自然会有道士们处理。
聂然很怀疑,问百万,「你确定这藕能好吃?这么臭!」
百万说:「洗干净就好啦。」他把糊满泥的「藕」凑到聂然的面前,说:「你闻闻,是不是有一种特别诱人的清香?」他吸了吸鼻子,馋得口水都出来了。这味道,真好。
聂然怀疑自己让泥坑里的臭味熏到嗅觉出问题了。她只闻到了烂泥混着腐尸的味道,如果说真要找一种合适的味道来形容,那就是死人埋了大半年的坟撬开板棺挖出来的泥,就是这个味儿。
这东西吃了延年益寿?怕不是要当场去世!
莫非麒麟兽能吃的东西,跟人吃的不一样?就像狗觉得屎很香一样?
聂然脑补一通,瞬间看向百万的眼神都不对了。
百万保证,「能吃的,你师父那药丸……」惊觉到旁边有人,把话咽了回去,招呼聂然,「走啦,回家再说。」
这么臭的东西拿回家,家还要不要住人了?
聂然说:「先拿上去用水洗洗再说。地下停车场有水龙头,用那个洗洗看。」
百万馋得猛流口水,但实在太脏,下不了口,于是欣然同意。
他俩从洞里爬出去。
两人沾了满身恶臭的泥,那味道比尸体还难闻,熏得围在洞口处的众人齐齐避退。
聂然找到旁边的消防栓,打开水龙头,先对着自己哗啦啦地一通冲刷,又再对着百万一通冲洗。
百万洗澡可快了,身上的泥衝掉,再猛地一甩,瞬间干净清爽。
聂然衣服上的泥那都是殭尸身上的烂肉还带着臭血,直接渗进布料里,加上洗粉搓衣都洗不出来。她身上的烂肉污泥衝掉后,露出烂衣服下的伤口,没伤到骨口,但裂开的口子还在流血,显得触目惊心,还有点疼。
百万见状,把「藕」冲洗干净,从藕节处将它一分为二,分出一半给聂然,说:「吃完伤口就好了。」他说完,将自己手里的那截「藕」咬掉外皮,再揭开一层薄薄的晶透的膜,露出了类似骨髓状的东西。
聂然闻到一股难以言说的清香,像什么果实熟透的味道,馋得唾沫不断分泌。
百万抱着足有成年人手臂长的大藕节,小口地嚼着吃,舍不得咬太大口,又吃得停不下来。
聂然看得更馋了。
她把手上抱的藕节洗干净,学着百万的样子去咬外皮,一口下去,差点把牙崩了。
这皮看着跟藕皮一样薄薄的一层,比老树皮还硬。
她用手指从断口处抠了点点送到嘴里舔了舔,瞬间感觉味蕾爆炸,比夏天吃冰激灵冬天吃火锅还要爽,像有一股清甜如山泉般的触感顺着舌头冲刷过大脑再扩散到全身,毛孔都舒张开了。
在坑底沾上的经久不散的恶臭味都好像消失了,神清气爽!
聂然怕崩牙,她的手劲大,便强行把外壳掰下来,将沾在上面的东西舔干净,吃得停不下来。
百万对聂然说:「好吃吧?剩不下吧。」
聂然用力地「嗯」了声,说:「好吃。」是真的好吃!确实有点停不下来。
旁边的道士和办事处的人,见到聂然和百万站在满地污水中,抱着超大号的藕,吃得跟中邪似的,一个个只觉寒毛倒竖。
云昭问吕青锋,「师公,他们这是中邪了吗?」
吕青锋说:「麒麟兽能避百邪,不可能中邪。」
聂然听到他们说话,才想起师公还在这里,不能吃独食。她掰下一小截,走到吕青锋身边,「师公,我请你吃。」
吕青锋摆手,敬谢不敏。
聂然说:「百万说这是炼製回生丹的主药。虽然它长的地方有点噁心,但吃起来好吃,你尝尝嘛,好吃的。」
炼製回生丹的主药?你俩这么生吃?吕青锋将信将疑地接过聂然递来的一小块,犹豫着送到嘴里尝了尝,那药味确实是回春丹里的,且味道真是一绝。
吕青锋看他俩这么吃,简直是暴殄天物,想阻止,可转念一想,东西是他俩自己得到的,百万知道它的用途,且炼製丹药需要凑齐整副药材,只有一味主药根本不够,于是很是矜持地赞了句:「是不错。」
聂然看到师公就想到师婆,继而想到师父、妈妈、姜叔叔、狗哥、花狸他们,再嚼了几口,便把剩下的半截都留下了。爷爷养了自己这么多年,给他也寄点,这么一算,剩下的这一半还有点不够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