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瑶扭头看去,偌大的黑漆木箱上了锁,她正思索着要不要找把斧头来劈开这箱子。
樊辰已经掏出一根细软的铁丝般的东西,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随意拧了几下铁丝,再插进锁孔中,轻轻扭转几下,挂锁便咔哒一声弹开了。
方瑶默然。
果然宝贝物件儿还得贴身带着才安心。
樊辰不知方瑶已经将他的危险係数再次悄悄提高一个等级,只是轻轻推开箱子。
方瑶探过头,里面摆放了三个一模一样的陶罐,空着的那处,应该就是今日被杨高那鲁莽汉子给捶烂的。
只不过,三个罐子已经空了两个,还有一个也只剩下罐底最后浅浅一层。
方瑶想了想,扯掉一根头髮丢了进去,罐中立即冒出一簇带着臭味的白烟。
第119章 莫不是什么水怪吧
罐子里的东西,果然是伤了杨高右手的那玩意儿。
方瑶眉头紧锁,慢慢坐直身子,目光冷冽地看向冬儿。
「既然如此,那河里的鱼,是不是你故意弄的?」
万一她没及时发现,大伙儿真吃了那东西,儘管被高温煮过,也不一定会安全!
不……要是在处理鱼的期间,划伤了手上的皮肤……
方瑶眼神犀利,声音也变得严厉。
冬儿似乎被她突然转变的态度吓到,手中的鞭子抽在马屁股上陡然用力。
马儿前一衝,路面湿滑,整辆马车跟着不受控制地倾斜着朝前。
樊辰立即起身衝到外面,一把扯过缰绳,用力往回拉拽,才将即将奔跑的马儿驯服回来。
方瑶脸色发白,前面不到十米的地方就是他们的牛车,在这种路上往前冲,后果不堪设想!
「呜呜呜……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
小丫鬟同样吓得面色惨白,瞬间哭出了声,「不是,不是奴婢要害你们,是小姐!小姐要帮河神……杀、杀了你们……」
方瑶双瞳微缩,河神?!
以往的怪物虽有一定智商,但远远没有达到驱使人类的地步,这个河神居然这么厉害???
她不由看向樊辰,后者鬆开缰绳,脸色冰冷,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刚才她和冬儿的谈话。
方瑶心中惊涛骇浪,但怕再次吓到小丫鬟,儘量放缓了语气,问:「你家小姐有说过河神是谁,在哪里吗?」
「奴、奴婢不知,小姐不许奴婢问这些……」丫鬟冬儿声音发颤,「大师,奴婢也是迫不得已,小姐说如果我不听她的话,她就会杀了我……」
方瑶心里冒出了一丝极其怪异的感觉。
她抿抿嘴,道:「你知道的只有这些?」
冬儿弱弱点头。
方瑶没再继续问话,而是又将黑色马车全方位检查了一遍,除了一些女子衣物和普通的干粮窝头外,没有再发现其它东西。
「冬儿,我们先出去,这个东西我得拿走处理掉。」樊辰将还剩奇怪液体的罐子封住口,拿了出来。
丫鬟连连应声。
待方瑶回到自己马车上时,大宝和小妹已经睡了,姜氏还坐在火盆儿旁边,借着不甚明亮的火光忙碌着。
「姐,你怎么又在缝衣裳,这光太暗,对眼睛不好。」方瑶无奈地开口,将羊皮长袍上的雪小心抖落,拿出老木匠做的木头衣架,挂在前面车帘外面固定住。
「桌上有饼子,你放火盆上烤烤。」
姜氏用力眨了几下眼睛,復又低下头,「我马上就好,这是杨高烧坏的羊皮长袄,他就这一件御寒的外套,袖子的地方都烂了,咱们正好还剩着羊皮,我给他补上就成。」
「……」
看来,她家姐姐有那么多人喜欢是有原因的,温柔娴静,略懂医术,专精缝纫,还勤俭持家。
换成她是男人,估计也要沦陷了。
夜晚,风雪愈发大了起来。
车队前行速度也越来越慢,方瑶一夜不敢睡。
她趁姜氏休息后,戴着面具爬出车厢,坐在赶车的李富贵旁边。
头顶的天空黑雾瀰漫,还有三日就是传说中的祭祀大典,她直觉会有事情发生。
「大师,外面风大又冷,有我老头子就行了,你赶紧回车里休息吧。」李富贵一边赶车,一边催促道。
方瑶取下羊毛长袄穿好,摇头道:「我不累,族长,你就别多想了,咱们能安全出山才是第一。」
李富贵一想也是,自打入山以来,路上都是他和杨高一起带队,相互有个照应。
现在杨高受伤,这大晚上的风雪迷人眼,打着灯笼都看不大清楚前路,作为打头阵的他,还真是走得心惊胆战。
现在方瑶在身旁,李富贵莫名安心起来。
「大师,那漳公子是不是真有问题?」
路上,李富贵问起了有关那些鱼的事情,方瑶自然不会隐瞒,将自己知晓的事情告诉了他。
「啊,竟还真有河神?莫不是甚么水怪吧?」李富贵震惊得张大了嘴。
方瑶不由好笑,自打跟了她,连李富贵他们都学会了空口辨怪。
不过很快,她又敛了笑:「到底是甚么还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好东西。」
李富贵满脸忧愁:「那河神怎会知晓大师你要去漳湘城啊,看来咱们路上还是不能让那些陌生人跟着一起。」
「不。」方瑶却淡淡道,「敌人在暗我在明,想躲是躲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