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羞。」季怀轻咳了一声。
湛华笑了笑,两套绣着并蒂莲的火红喜服纠缠在一起,不分彼此。
第65章 成婚
虽然只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婚事, 但准备的东西还是不少,平时季怀看着随意,但讲究起来也着实仔细。
「这辈子就这么一次。」季怀拿着两条红色的髮带往湛华头上比划, 「总不能马马虎虎就过去, 你喜欢哪一条?」
湛华揽着他的腰让他坐到了自己腿上, 实在看不出这两条哪里不一样,就随便选了个一条,「左手拿的。」
季怀盯着左手那条打量半晌,「这条花纹不怎么好看。」
「那就右边。」湛华勾走他的腰带, 十分熟练地扯乱了他的前襟。
「别胡闹。」季怀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成婚之前不宜同房。」
「……早已同过不知多少次了。」湛华不理解。
季怀老脸一红, 矜持道:「起码这几天做做样子。」
「不。」湛华皱眉拒绝,已经将他的外衫扔到了地上。
季怀挣扎着要起来, 「不也不行,等等,髮带——叶湛华你敢!」
湛华不怎么情愿地挑起左边那条,「那用这条你不喜欢的。」
季怀瞪他, 「不行,这条我要戴。」
「嗯,给你戴。」湛华点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很显然不是季怀想的那种。
「戴头髮上!」季怀趁他走神赶紧起身, 将髮带放回了木盒中, 紧接着就被人压倒在了箱子上。
季怀犹记得少年时有段时间格外叛逆,事事都喜欢同别人反着来,现下他看湛华宛如看见了年少时的自己。
这位曾经在江湖中叱咤风云的前魔头的叛逆期来得着实有些晚,季怀被按在箱子上的时候想, 然后就什么都没办法想了。
前几日换了个大浴桶,他们两个大男人在里面也很宽敞,只是经常洗着洗着就变了味道,最后还是要重新洗。
季怀想自己洗,湛华却一定要挤进来,被折腾得有些累本来今晚想放过人的季七公子又精神十足地洗了个鸳鸯浴,温水撒了满地。
「等年后换个大一些的宅子……」季怀困得有些迷糊。
「在晚来?」湛华低头亲他的脖子。
季怀抬手将人推开,对习武之人的旺盛精力羡慕又嫉妒,「换个地方吧,去西南。」
「唔。」湛华捞过困得迷糊的人抱进怀里,有些锋利的犬牙慢条斯理地碾磨着他侧颈上薄薄的皮肤。
微微的酥麻和刺痛混杂成奇异的痒,季怀捂住他的嘴,「祖宗,消停些,体谅一下我们这些没有内力的普通人。」
湛华抱着他轻笑了一声,终于不再闹他了。
「季怀。」
季怀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湛华在耳边喊他,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声:「嗯?」
「我要杀了季瑜。」湛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季怀混沌的睡意因为这句话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他睁开眼睛,「为什么?」
「他在我身上的毒动了手脚,我义父替我解毒功力散尽,后又遭反噬而死。」湛华道:「季瑜暗地里同地狱海多有往来,我逃出来前便怀疑地狱海新任门主是他,今早我刚收到消息,林渊带着人去剿灭地狱海,他往晚来这边逃了。」
季怀捏了捏他的掌心,「你怀疑他衝着咱们来?」
「季瑜手里还攥着那道圣旨。」湛华道:「我担心他要拉你下水。」
「不怕,就等着他呢。」季怀闭上了眼睛,「季大奶奶的寿辰看来咱们必须得出席了。」
虽然季瑜是心头大患,但毕竟湛华的生父,季怀私心里并不想让湛华动手,然而湛华语气冰冷满是杀意,他也不好明晃晃地阻止,只能给北边传书一封。
大婚这日,季怀和湛华睡到了日上三竿。
「早说别胡闹。」季怀低头系喜服繁复的腰带。
「你明明也兴致盎然。」湛华伸手给他帮忙,被季怀没好气地拍了一下手背。
湛华也不恼,将人捞过来帮他系好,又被季怀按下帮忙束髮。
湛华不止一次想把头髮剪短些,都被季怀严厉制止,奈何他怎么都学不会束髮,只好每天季怀亲力亲为。
两个人匆忙穿好喜服,为了不惹眼,又在外面罩了层外袍,打马朝着晚来城外跑去。
「这个道观很灵的。」季怀在马上大声道:「你带铜钱了吗!」
「带了!」湛华回头看他,「热吗?」
这会儿太阳正当毒的时候,季怀点了点头,「这里没人,外袍脱了算了!」
天高云阔,烈日当空,两人红衣猎猎沿着微濉河打马而上,终于找到了季怀说过的道观。
此处偏僻,周围寂静无人,唯有风声阵阵,河水潺潺。
季怀和湛华下马,拾级而上。
「你便是在此处许的愿?」湛华看着面前破败的小道观。
「只往功德箱里放了三枚铜钱,回晚来便遇上了你。」季怀笑道。
虽不知是不是巧合,但季怀找人找了十一年,总归是个美好的寄託。
湛华递给他三枚铜钱,自己也拿了三枚出来,两个人一齐放进了功德箱里。
而后对着天地一拜,对道观神像二拜,而后两相对拜,抬头时相视一笑。
无人唱礼,无人恭贺,无人观礼,两个人却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