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折墨摇头,话还没说完,就被风月一声担忧的「师兄」二字给打断。
折墨垂眸对上风月水灵灵的眼睛,僵持了几秒便败下阵。
「也好……」折墨无奈应声。
他不该在一个药师面前找这个藉口逃离。
而后风月便带着他找了个客栈,上了二楼后,风月道:「我要不要给折羽师兄传个信,不然他回来找不到我们。」
「无需担忧,我休息片刻便好。」折墨走到床边坐下身,「晚间适宜赏灯,等折羽回来你与他一同逛逛。」
风月蹲在他面前为他把脉,除了有些虚弱,确实没什么大问题。
她可算放下心,被折墨的话说得心动。咬了咬嘴唇,眼睛忽闪忽闪的,像是在犹豫。
折墨抬手为她理了理沾到面庞上的碎发:「放心去吧,我没事。」
「那师兄好好休息,身体有不舒服即刻给我传信。」风月掀开被子,等折墨躺下身闭目休息了,才合上门转身离去。
耳畔的声音由小渐无,在关门声传到耳畔的那一刻,折墨缓缓睁开了眼睛。
心里很乱。
乱七八糟。
他想不通,他不知道折羽到底要干什么,他情愿折羽像以前那样胡搅蛮缠,也不要记得他的习惯。
折墨蹙起眉头,实在躺不住了,掀开被子,寻店小二为他打了大半桶凉水,然后解开腰带脱了衣裳进去泡着。
用灵力护住结疤的割伤,一直让凉水没过胸膛,感受到那大片沁入肌肤的凉意,心臟的躁动终于小了下去。
「我得去找尊上。」折墨捂住脸,姿态无助,「我需要一个新的任务,远远离开锦山,最好是十年二十年……我不想再回到这里,也不想见到他……」
「折墨!」突然传来的声音伴随着门撞击到墙上的声音,惊得折墨猛地抬头。
门闩断裂在地,折羽是硬闯。
「为什么不敲门?」折墨声音包含愠怒,他攥紧水桶边缘,恼此刻自己衣裳不整无法行动自如,以至于就这么被折羽打量,连尊严都被剥夺。
「我敲门你没反应。」折羽手中捧着几盏河灯忧心地步步靠近,「风月说你身体不适,我以为你昏迷不醒,一时有些衝动。」
「我没事,你出去。」折墨面色逐渐恢復正常,他稳住语气,「风月一人在外我不放心。」
「此处没有仙修。」折羽站定身躯,垂眸看向对方,「我比较担心你。」
「我没事。」第二次强调。
折羽盯着他锁骨上的长疤:「师兄,你伤口并未痊癒,怎么能泡在水里?」
「灵力护着。」折墨催促,「你若是没其他事就出去。」
「有事。」折羽将手中的河灯往前递过去,「师兄,我买了河灯,我们一起去放。」
「不去。」
「你就这么讨厌我?」折羽眸色暗淡下去,「如果不是必须,你都不想和我说话。我们同门近乎千年,即使断了情爱关係,同门的情谊也不该这么被淡化。」
「你先出去,等我穿戴整齐再寻你进来。」折墨眼帘低垂,因为警惕,身体在水中一动不动,怕弄出任何一点会惊扰对方的声音。
折羽感受到折墨做出退让,可算笑着点头:「好,我等师兄出来。」
将河灯放在桌子上,他正欲转身,突然开口问:「你会趁机逃走吗?」
折墨呼吸一滞,冷水都没办法平復心头燃起的怒意:「我让你出去!」
「你果然还是在躲我。」折羽烦躁地吐出一口浊气,他又转头面对摺墨,「我感觉我像个傻子。你不是不喜欢第一盏灯,只是因为送灯的人是我。我去给你买河灯,前脚刚走后脚就找不到你。现在我一走,再推开门你一定不在屋里。」
「你既能察觉到,为何迟迟不愿尊重我的意见。」
「不是不尊重。」折羽折回去,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只是我没法做到。我已经很多个夜晚睡不好觉,你就在我眼前,在我身边,在我伸手就能触及到的地方,我没法不上前靠近。
我总觉得只要我再坚持坚持,你就会回到我身边。师兄,我想继续和你在一起,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我没有顾及你的感受,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我会改……」
折墨气得指尖发颤,刻意维持的镇静不復存在:「你凭什么这么以为,你当我是什么?折羽,你给折夕的尊重能不能稍微也分我点,好让我们之间那点同门情谊存在的稍微久些,别逼我恨你。」
折羽的眼眸在听闻「恨」字时逐渐放大:「师兄,真的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吗……我们……」
「没有我们!」折墨骤然打断,他伸手指向门外,苍白的面容在怒意下血色又退了几分,「出去,带上你的东西。」
「我不想走!」折羽加大音量,眸中渗出泪。他也不想这样,可心头髮了疯似的叫嚣着想靠近折墨,想守在他身边。他时刻记得对方的伤,真的怕自己一不留神对方就不睁眼了,「我得守着你,这样我才放心。」
「我不需要。」折墨痛苦地蹙眉,「别在我身边,别让我看见你。」
「你是不是要穿衣服,我给你拿毛巾擦身体……」
打断折羽的是狠狠砸在他额头上的河灯。
他愣愣站在原地,似是没想到折墨会动手,表情凝滞,眼眸内有不明情绪在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