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暗骂,鏖兀大王怕老婆,真是一绝。
赫连诛浑然不觉,带着人回去了,下了马,把缰绳一丢,就要进皇帐。
他还没进去,就被守在外边的乌兰给拦住了。
乌兰如今为臣,是不用时时刻刻都守在阮久身边的,只是他总是要和阮久在一起,阮久赶也赶不走,只能随他去了。
「大王,王后让您今晚另寻帐篷去睡。」
随行的众臣精神一振,交换了一个惊喜的眼神。
把人喊出来打猎,没走多久又让人回去,这是人干的事吗?
论治大王,那还是王后擅长。
给他们出了口气。
只有赫连诛冷下脸色:「怎么回事?」
乌兰实话实说:「王后说,没大王的位置了。」
赫连诛蹙眉:「他和谁一起……」
罢了,他自己进去看。
于是赫连诛快步走进帐篷,然后看见阮久抱着开饭睡得正香,不由得放轻了脚步。
阮久双眼眼眶还是红的,带着眼泪,还打湿了开饭的皮毛,看着就怪可怜的。
倘若是昨天,赫连诛就知道,他是被自己捉弄哭的。
可是今天,赫连诛忽然不知道,他是为什么哭的了。
为家里人吗?
他都说了,阮家人不会有事的,他已经派人看着了,为什么阮久还是一次一次地要回去?
他都派人看着了,肯定不会出事的,阮久总不会连他都信不过他吧?
一定要亲自见一面才会放心吗?
赫连诛也不管到底有没有位置了,就在榻边的地上坐下。
反正他不去别的地方。
赫连诛一向很有精神,白天陪阮久睡了一会儿,晚上就毫无困意。
本来想让侍从把奏章拿来,他守着阮久批会儿奏章,又害怕烛光吵醒阮久,就什么都没拿,只是这样坐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没放下来的帘子里投进月光,淡淡地照在地上。
赫连诛撑着头,借着月光,看着熟睡的阮久。
看着看着,不知不觉便意有所动。
赫连诛不吝承认,对他来说,阮久就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人。
他这人又没什么朋友,家里人一个比一个疯魔,前赴后继地倒在奔赴王座的路上。
他就是喜欢阮久,天底下他最喜欢阮久。
多年来不算愉快的经历告诉他,刚到手的兵符会被拿走,刚打下来的城池随时可能易主。只有锁在身边的,才是留得最长久的。
况且,他把阮久当做最要紧的人,把整颗心都放在他身上,阮久未必同样对他。
阮久心里装着很多人,他身上的变数太大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消失不见。
赫连诛是个求稳妥、又自私的人。
大约是看穿了他的本质,没睡着的开饭睁着一双眼睛,竖着一双耳朵,紧紧地盯着他,就怕他对阮久做些不好的事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榻上的阮久哼哼了一声。
他没有睁开眼睛,也就没有看见赫连诛也在。
阮久不用睁眼,光听开饭的呼吸声,就知道它也没睡。
阮久把它搂进怀里:「你也没睡?」
开饭「呜」了一声,蹭蹭他的下巴。
阮久蹭回去:「你又在掉毛了。」
阮久抱着它,在床上撒了会儿欢,把床上被褥都蹬乱了.
阮久抱着小狗,轻声同它说秘密:「我梦见爹娘了,还有哥哥。」
「你还记得吗?」
「就是那个总是打我手板的中年胖子,还有总是给你餵饭的漂亮娘亲,还有那个漂亮哥哥,就是和我长得有点像的。」
阮久闭着眼睛,摸了摸它颈上的毛毛。
「我梦见我在永安城外打马球,刚要和萧明渊他们去客满楼吃饭的时候,我爹派『十八铜人』来喊我回去。」
「我爹发现我藏在枕头底下的地图了,他发现我要去少林寺学武功,说要打断我的狗腿。打到一半,我娘就出来把我救下来了。」
「我躺在床上哭,然后我哥就来了,他说去少林寺的话,就不能喝酒了。喝酒我倒是不在乎,我本来就不喝酒。」
「但是我哥又说,如果去了少林寺,也不能吃肉了,我想了想,最后还是放弃了。」
「然后我在养伤的时候,腿脚不便,就没有出门。萧明渊他们过来看我,还学我走路。」
「气死我了。」
阮久咯吱咯吱地磨牙,按住开饭的脑袋,作势要咬开饭的耳朵,却不知道抓住了什么东西。
他睁开眼睛,还没看清楚坐在自己面前的人究竟是谁,手就被反握住了。
「你要是想现在就回去的话……」那个人语气淡淡,「可以回去。」
阮久愣愣的,没说话。
「我可以陪你回去。」
当然天上不会掉馅饼,赫连诛很快就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要用三个亲亲来换。」
真是无礼的要求。
第97章
阮久有些愣住了。
他没想到赫连诛在这里, 他明明吩咐乌兰,把赫连诛赶去别的地方睡觉。
结果赫连诛没走,就一直坐在这里, 而他也一直都没有发现, 还抱着开饭打滚撒欢, 还跟它说了很多悄悄话。
结果开饭没听懂,反倒被赫连诛偷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