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听了这话倒是一愣,看了眼这个手炉,这才想起这是舒嫔亲自给他绣的套子。
皇上自然不会告诉舒嫔这只是自己随手选的,这套子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他早就不记得这回事了。
抱着花的舒嫔笑的天真极了,如今看着舒嫔的笑容,心中倒是难得闪过一丝心虚,但这心虚转瞬即过,取而代之的便是舒嫔果然对他一片真心的想法。
皇上点点头,「你送朕的礼物,朕既答应了,自然要言而有信。摘腊梅是做什么,可是抱回去做插瓶用?」
玉芷点头,「臣妾瞧着这腊梅长得好,便想着带回去好好欣赏,还有贵妃娘娘最近病的越发严重了,臣妾便想着将这话带给贵妃娘娘,兴许看着这花,心情好些,病也好的快些。」
提起贵妃,皇上脸上闪过不自在,但还是说道,「你有这个心,便是好的,贵妃心里自然也会高兴的。」
说着便同玉芷一起回了竹香斋。玉芷亲自给皇上端上一杯茶,见皇上还四处打量自己的住处。
玉芷便笑道,「这竹香斋虽然偏僻些,但清净又雅致,臣妾很喜欢。多亏了皇后娘娘照顾,臣妾才能住在这呢!」
皇上接过茶盏,点点头,「皇后向来贤惠,后宫有皇后坐阵,朕十分放心。」
皇上许是今日有些空閒,便随手抓起了玉芷桌子上的话本子看了起来,玉芷瞥了一眼,瞬间汗毛都立起来了,皇上随手抓的话本子,竟然是陆常在写的话本子。
玉芷拿过一旁的核桃敲了起来,冷静,冷静,上边都是笔名,也没什么出格的地方,皇上看不出来什么的。
唯一需要认错的便是玉芷看这戏杂书不符合规矩了,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玉芷本就不爱读书,那看些话本子也是情理之中了,皇上自然是不会罚她的。
玉芷机械的敲核桃,然后将核桃仁放入一边的小盘子。等皇上看完这话本子,玉芷立马将盘子推了过去,还讨好的笑了笑。
皇上看着玉芷这卖乖的样子,也是无奈的很,看些话本子也没什么,这话本子写的也只是普通故事,也没有过火的地方。
看了也就看了吧,舒嫔一个人孤单的很,就算看些话本子打发时间,也是可以理解的。
皇上虚空指了指玉芷,便接过了盘子,指着还未敲好的核桃,说道,「继续敲,这点都不够吃。」
玉芷知道皇上这是放过她了,便有些得寸进尺道,「皇上,这核桃仁吃多了会上火的。」
皇上立马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你儘管敲就是了,多了也不怕,这核桃仁又不单单只能这么吃,什么琥珀核桃,核桃酥,不都是得用核桃仁做吗!」
反抗不成,玉芷气鼓鼓的应了句是,只能老老实实的敲核桃了。
皇上逗了舒嫔一场,显然心情大好,就这么坐在一旁,竟感受到了难得的安静,此刻瞧着那窗边花瓶里插着的腊梅,都感觉更好看了些。
夏芒此时走了进来,手里的托盘上显然还放着东西,「主子,您说的东西,奴婢给您拿过来了。」
玉芷哎呦一声,连忙接过夏桃递给她的帕子擦手,一边擦还一边对夏芒道,「竟忘了这东西了,还好你记得。」
说罢玉芷接过托盘,放在了桌子上,将上边的布掀开,笑着说道,「皇上您瞧!」
皇上转头看去,桌子上竟是一件像是马甲一样的衣服,只是瞧着布料却是有些疑惑。「这是什么?」
玉芷献宝一样的将这件衣服双手捧了起来,「这是毛线织成的衣服,臣妾已经让人试过了,很保暖的。」
毛线,保暖,皇上显然很快就从这话中提取了两个重要的点。
玉芷这边却是自顾自的说了下去,「臣妾不是得了皇上赏赐的一套西洋画具吗,臣妾便想着也学学这西洋画法,便禀了皇后娘娘,找了一英国传教士请教了一番,正好看见这传教士说他们国内很流行一种衣服。
臣妾便好奇之下,这才知道这毛衣的製作方法很简单,只用毛线加两个细长棍便能製成,如此简单便捷的製衣方法,实在是令人惊嘆。
后来又想着,这法子也不一定是从海外传来的啊,咱们大清未入关的时候,不也是用草原上的羊毛织一些御寒之物吗。这草原上的羊有这么多,光做毯子之类的实在是有些浪费了。就算这羊毛有些硬,但做百姓的衣服应该也算是可以了吧。」
玉芷这话其实并不算假,她前些日子在宫里的时候确实是去一个英国的使者面前请教过画画问题,也有意无意的将话题引导到了毛衣身上,这一切都是有据可查的。
玉芷偷摸着看着皇上的脸色,见他脸色严肃,便又斟酌着说道,「臣妾之所以对皇上说这么多,实在是觉得这事是件好事,咱们到时候从蒙古亲王那边获得他们不需要的羊毛,咱们再加工成毛线卖给百姓,不仅促进满蒙和谐,还能帮助百姓们不那么受寒冷胁迫。
最重要的是,这毛线製作简单,卖给百姓们,薄利多销,总有赚头的。」
皇上笑着听玉芷说话,面上笑着,眼里却一片冰凉,「朕倒是从未想过,爱妃竟如此聪慧。」
玉芷哪里不知道皇上这是在怀疑她的目的了,玉芷便清了清嗓子,单纯的说道,「臣妾当然聪明了,臣妾说这些,就是想着,到时候皇上如果做这个买卖,能不能也给臣妾一个毛线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