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房间内,玉芷也穿着一身素服,只头上簪着一朵素花。
她面前站着红肿着一双眼睛的胭脂,由此便可以想像到这姑娘这两天是怎么过来的。
那日胭脂被小宫女叫醒,着急的跑来的时候,艾青早已断了气,旁人都说,艾青走的很快,没遭多余的罪。
可是胭脂还是觉得好疼啊,那么锋利的匕首插进了胸膛,那该有多痛苦啊。
她随着主子去了,将自己抛下了,胭脂当时也恨不得随着这两人一起去了,可是她不能走,她还有主子交代的事情还没有办。
玉芷嘆口气,「你,你还好吗?接下来你有什么安排吗,若是没有不妨来本宫这,本宫虽不如皇贵妃娘娘,但也不会委屈了你。」
胭脂摇摇头,「多谢娘娘,奴婢还好,原本奴婢也想着同她们一起去了,但后来又想着,贵妃娘娘早就安排好了奴婢,奴婢也不能辜负娘娘的一片真心。」
胭脂这话不假,在贵妃娘娘觉得自己病重的时候,就趁着还有精力。将胭脂和艾青安排好了。
这二人跟了她一辈子,早就如同亲人了,这二人本就到了出宫的年纪了,何必接着继续在宫里熬。
而且在宫里呆了这么多年,她们的规矩自然是学的好的,到了宫外也是吃香的很。
贵妃将她们安排到高府教底下的小姐们学规矩,这样既能得到尊重,又能安稳的呆在高府的庇佑之下,若是想嫁人了,也无妨,贵妃早就给她们准备好了嫁妆了,无论是嫁人还是当体己都是很好的。
胭脂还记得,当时贵妃撑着身体跟她们俩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的时候,两人都哭得不能自已。可如今却变得物是人非了。
昨日她给娘娘守灵时便想的很清楚了,她不能随她们一起去了,娘娘交代的任务还没完成,娘娘出事的原因虽因为是那两个宫女的缘故,但胭脂总觉得里面还有些不对劲,她决定好好将此事调查清楚,这样她才能昂首挺胸的去见艾青和娘娘。
玉芷听她这么说,也欣慰的很,「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艾青既然已经殉主。便将她埋在离贵妃近的地方,成全了她一片忠心。」
胭脂点点头,哽咽的说道,「是,奴婢已经知道了,艾青她若是知道想必也会开心的。」
玉芷给她递过去一个自己的手帕,「擦擦吧,对了,你说有东西要给本宫,是什么?」
「多谢娘娘!」胭脂接过手帕,擦了擦脸,然后这才打起精神来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这是我们娘娘在去世前,便亲自执笔写的信件,娘娘说着里面的事情以她的名义担保是真的,可却早就没有了证据,将这信给您,也是为着说不定哪天您便用上了。
娘娘还说,您进宫三年,直到最后这半年她才与您交好,这相交时间虽短,但却十分投缘,她没有什么能帮助您的,便给您这封信,希望以后能帮到你。」
说完这话,胭脂便跪下恭敬的磕了三个头,「奴婢也要谢谢您,谢谢您,在我们娘娘最后的时光给了她一点点快乐,让娘娘不那么可怜。奴婢谢过舒妃娘娘。」
玉芷红着眼圈接过这封信,她并没有当场打开,只是亲自将胭脂扶了起来。
「我和你们娘娘是真心交朋友的,我总想着,若是那日我没有同意你们娘娘去御花园赏梅,那一切是不是就不一样了!你们没有怪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胭脂摇摇头,「那和您有什么关係呢,不是那日,也有其他日,没有令嫔,也有其他人,这一切我们娘娘心里都是明镜般的,她从来没有怪过您,您也不要在自责了!罪魁祸首是谁,咱们不是都清楚吗?」
玉芷瞪大了眼睛,站起来捂住了胭脂的嘴,「你......」
胭脂却无所谓的笑笑,将玉芷的手拿开,「娘娘别怕,奴婢不会再说这些话了,皇贵妃娘娘灵前不能缺人,奴婢这就去了,这信中写的事情如果需要人坐证,到时候奴婢就算不在京城了,只要娘娘一声吩咐,奴婢定会赶来!」
说罢也不等玉芷反应过来,屈膝行了一个礼,她便直接退下了,她还有一封信还没有送呢。
看着胭脂逐渐走远,玉芷这才拿起了信封,夏芒心领神会的亲自关上了门,守在了门口,玉芷深吸一口气,这才打开了信封。
信果然是贵妃亲手所写,但许是力气不够,字迹便有些软绵无力。
玉芷肃着一张脸接着读下去,越读心中越是震惊,仪嫔黄氏的死竟和嘉妃有关,连那两个未出生的孩子都好似有嘉妃的手笔。
更令人震惊的是,端慧太子的死似乎也有嘉妃的参与。不过这事就是皇贵妃自己的猜测了。
仪嫔之事贵妃问过嘉妃,被嘉妃否认了,但两人也因为此事闹掰了,这也是明明前期两人关係这么好,后期却形同陌路的原因。
而且因为没有证据,就算贵妃将此事说出来,一个没有子嗣已经死了的,被追封的仪嫔,自然是不如有子有宠的嘉妃娘娘了。
至于端慧太子的事,就纯粹是贵妃自己猜测的了。
贵妃说,她记得当时是干隆三年,当时的嘉妃已经有了身孕,那时候两人还关係不错,她们还没有撕破脸,贵妃也没有发现黄氏的事情。
所以贵妃很清楚的记得,中秋节左右,嘉妃的心情特别好,当时贵妃问她,她也只是说胎儿有了反应才高兴的。